狄涛万没想到这王八蛋居然反咬他一口,半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直接下令龙庭卫的人捉拿他们。 他气得挥舞长枪御敌,一边怒骂:“我看你才是想要造反,你图谋不轨早有野心,你骗了我和萧……” 锵! 长刀迎面砍了过来,狄涛仓促旋身应敌,嘴里的骂声被打断,缙云等人也被前后夹击,挥剑厮杀时扭头朝着城门内的禁卫厉喝:“龙庭卫要反,你们还不同我们一起应敌!” “头儿……”里面禁军迟疑。 “别听他们蛊惑!” 领头那人不为所动:“四营之人擅自进京,围攻此处本是逆贼,谁知道他们跟外头那些人是不是同伙。命人守好高处,凡有靠近者一律射杀!” 这宫门绝不能开,一旦开了,万一外间之人只是作戏,岂不是引狼入室。 “你们!” 缙云被人一箭射向后颈,他连忙挥剑挡掉了箭矢之后。 见禁卫那些人死脑筋油盐不进,也是忍不住骂了一声。 宫门前几乎快成了合围之势,宫中也不知是何情形,若被龙庭卫围死了去路,他们当真都得死在这里,可狄涛绝不能丧命在此,否则西北情形难料,狄双成那里也无法交代。 缙云一咬牙,击退身前之人后抓住狄涛胳膊:“我断后,你带人朝那边突围!” “不行,要走一起走……” “别废话,赶紧走!”缙云怒斥,扭头朝着跟在一旁的人厉声道:“带着狄涛去京巡营,无论如何护他性命!” “是。” 狄涛还想争执,就被那人强行拽着胳膊朝旁突袭而去。 缙云领着几人强行破开一条路。 “走!” 人群中的变动很快惊动了尚钦,眼见狄涛朝旁突围,他冷道: “想走,哪有那么容易!” 尚钦绝不可能放狄涛离开,今夜闯宫势在必得。 他以勤王之名进京,入宫后以龙玉令要挟,龙庭卫接管禁宫“名正言顺”,但狄双成那边暂时绝不能知道京中消息,否则他若知道他临时反目,当真不管不顾之下舍了北陵威胁带兵入京,龙庭卫难以支应。 狄双成和萧厌联手,将独子送进京中,一旦狄涛死在京城,拿下京畿,事后缘由如何只他言说。 “宫中怕已生变,杀了这些逆贼,别让他们跑了!!” “尚钦你敢!” 狄涛扭头,目眦欲裂。 “区区逆贼,本将军有何不敢。” 龙庭卫进京并非尚钦一人,但其他领将都留在城外,被他带进来的皆是心腹,其余下面的人认识狄涛的不多,只要弄死了狄涛,拿下京城,到时就算狄双成清算也大可说是遭萧厌算计误伤狄涛。 尚钦厉道:“还不动手!” 狄涛被人堵了回来,周围的人朝他围困过去时招招毙命,身旁人接连见血,宫门前杀伐愈盛。 京郊四营的人虽然凶猛,可先前生乱早已内损,又与禁军交战一番,此时对上龙庭卫节节败退。 狄涛被逼着退回了缙云身旁,与周围数人连连后退几至宫门边上。 眼见宫墙之上的禁卫持弓拉满,箭矢对着他们即将临头,狄涛以为自己真要马失前蹄死在这里时,就隐约听到宫门里突然传出一声断喝。 “住手!” 紧绷的弓弦纷纷顿住,里间守卫认出了来人,顿时满面惊喜。 “虞统领?” “虞统领您没事?” “太好了!” 虞延峰身后领着禁军,快速靠拢宫门之后,朝着他们沉声道:“今夜宫变,宫中死伤无数,狄少将军带兵入城乃是为了救驾,不得伤人!” 宫门前那些人面面相觑。 “可是刘统领说……萧厌谋逆,狄涛与其勾结……” 先前宫中黑甲卫突然动手,宫外又有狄涛带人围宫,刘童恩脱困之后领着人去紫宸殿救驾之前便派人通传消息,命他们无论如何守住宫门,若有人敢擅闯,杀无赦! 宫门前禁军不多,但京郊四营的人突然内讧,加上不知何处来的援军,他们才压住了狄涛等人,可如今虞延峰却说狄涛是来救驾…… 那些人面露惊疑,更生戒备。 虞延峰见状拳心握紧,他对刘童恩简直是恼怒至极,他先是跟崔林等人设局害他,后又自作主张行刺萧厌传令禁军。 今夜之事本不用见血,偏被他闹的天下大乱。 虞延峰寒声道:“刘童恩误会了圣意,今夜乱局乃是有人谋害萧督主,萧督主行事也是为替旧案申冤。” “宫中之事已经平息,陛下下旨赦免四营之人闯宫之罪,也将虎符交由萧督主,命他带人阻拦龙庭卫作乱,本将奉命带禁军上下听从萧督主调遣。” 虎符? 那些禁卫都是一惊,就见萧厌从虞延峰身后走了出来。 “此乃军中虎符,见虎符如见圣上。” 年轻的权臣手持令符,一人站于群卫之前如同万军,那带血的脸上威视摄人,而跟随虞延峰身后那些禁军都无反驳,只跟着虞延峰一起齐刷刷跪下: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 宫门前的禁军见状迟疑了片刻,也纷纷跪下: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 萧厌拿着虎符沉然开口:“开宫门。” “可是萧督主,龙庭卫就在外面……” “无碍。” 那些禁卫连忙看向虞延峰,脸上满是迟疑之色,直到他点头时,先前下令死守那将领才起身一挥手中令旗,朝上厉喝。 “开宫门!” “开宫门!!” 连绵不绝令声传开,宫墙上的人依旧持弓,只这次箭矢对准了龙庭卫的人,箭雨落下时,将围困狄涛等人的龙庭卫生生逼开。 狄涛喘息:“他们……他们怎么开窍了……呼哧……” 缙云杵着长剑同样喘的厉害,听到身后宫门“吱呀”打开,险些站立不稳。 “是督主!” 督主来了! 厚重宫门从里面被推开,禁军严阵以待陆续站满了宫门之前,狄涛见到人群里绯袍墨冠的萧厌时,激动地恨不得能上前一个熊抱。 “萧叔,你怎么才来……” 他拿着长枪快速退到萧厌和那些禁军身旁,浑身带血眼里一包泪:“你再晚点,都能给我收尸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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