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里一时安静至极,半晌,枝头的乌鸦扑扇着翅膀离开。 陆皇后才僵着脸嘶声道:“萧厌,你过!河!拆!桥!” 萧厌眼帘轻掀:“本督何时跟你搭过桥?” “你!” 陆皇后没想到他翻脸这么快,烧伤的脸上不由狰狞。 “你敢不认?!” “你明明说过,只要本宫助你拿下陆家,替贺家昭雪,你就帮我儿上位,你说过要跟本宫合作,还曾拿贺家那些已死之人跟本宫立过誓!” “你如今出尔反尔,就不怕他们冤魂难安,死后永坠地狱难以超生……” 贺家! 宋家三人都是眼皮子一跳,被关在棺材里的宋瑾修也是蓦地瞪大了眼。 能让陆皇后这般说的,用以皇位交换平冤昭雪,除了十余年前湮灭的那个贺家之外还会有谁。 萧厌居然是贺家的人?! 宋鸿率先反应过来,脸色瞬间惨白,他只恨不得能捂住自己的耳朵,撕了陆皇后的嘴。 听到这般隐秘,他们今天怎还能活命? 萧厌却仿佛没看到宋家几人脸色,只疏懒哂了声:“本督是答应过你,却没保证要让他活着上位,你放心,本督这人讲道理,你们母子今夜若死了,将来本督自会送你儿子尸骨上皇位,让你也算得偿所愿。” “萧厌,你无耻!”陆皇后脸色扭曲:“你就不怕本宫将你是贺家人的事情告诉陛下……” 萧厌顿笑:“那也得陛下知道皇后娘娘还活着。” 陆皇后惊骇:“你什么意思?!” 沧浪站在一旁格外好心地说道:“皇后娘娘还不知道呢,你因怨恨陛下将你打入冷宫,赐死四皇子,又自知与铖王奸情暴露难逃一死,所以在今天夜里纵火自焚死在了冷宫。” “京城夜里起了风,那火势连绵指不定能烧半个宫廷,想来这会儿冷宫里的尸骨应该都烧成焦炭呢…” 陆皇后听到这话之后,那完好的半张脸上惨白至极,睁大了眼满是哆嗦地瞪着萧厌。 “你……你们……” 萧厌懒得跟她多说,只开口:“永和二年,宋熙夫妇因何而死?” 陆皇后呼吸猛地一窒。 宋鸿母子也是血色尽消。 萧厌淡漠:“本督的话,不想问第二遍。” 陆皇后颤声:“萧督主这话是什么意思,宋家的事情跟本宫有什么关系,而且这满京城都知道,宋家二爷夫妇是意外身亡……” “是意外吗,难道不是你为了找寻太祖遗物,被我母亲察觉狠下杀手?” 棠宁的话让陆皇后通体生寒。 八月的深山也不似先前炎热,坟前更森森凉意骇人。 陆皇后连身上的疼痛都顾不得,满是惊色抬头。 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,我跟你母亲早就相识,与荣家关系也很是亲近,你母亲在闺中时与我也算是好友,后来荣太傅病故时更将你托付给本宫,与陆家才有联姻之事……” 陆皇后不敢露出异色,竭力冷静说道: “本宫不知道是谁跟你说了什么,但是本宫从未听过什么太祖遗物,更没有害过你父母……” 她话说到一半,就见棠宁拿着个盒子朝着她扔了过来。 陆皇后条件反射后退,那盒子就“砰”地一声落在她身前地上,然后整个掀翻开来,而里面一截戴着白玉红绳的断手滚落出来时,刚好就掉在了她脚边。 “铮儿!!” 陆皇后瞬间就认出了那断手。 那红绳上的白玉观音是她亲自替四皇子求的,红绳也是四皇子十七岁生辰时,她替他编的平安扣,因绳结断过一次,四皇子还曾缠着她重新编过。 陆皇后跪在地上抱着断手,抬头声嘶力竭:“宋棠宁,你疯了,你怎敢伤本宫的皇儿,你这个疯子!” “我疯不疯,全取决于皇后。” 棠宁垂眼漠然:“我不喜欢听你废话,回答我的问题,要是有半句谎言,我不介意将你儿子一块儿一块儿的给你送来。” 陆皇后想要怒骂,想说她敢,可是抬头撞上棠宁满是漆黑的眼眸,看着她身旁站着的高大身影,却知道她说的是真的。 他们早就知道宋熙夫妻的事情,今夜找上她和宋家人就没想要放过他们。 她如果不老实交代,宋棠宁真的会折磨她儿子,甚至让他求死都不能。 陆皇后浑身哆嗦着,心中那股胆气如潮水褪去,只暗恨当初为何没杀了她,她满是颓唐地抱着手里的断手委顿在地。 “本宫告诉你,你饶了铮儿,他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 “沧浪,去砍四皇子一条腿!” 棠宁说完,沧浪转身就走。 陆皇后再顾不得讲条件,连跪着上前几步嘶声道:“别去,别去,你们别动铮儿,我说,我什么都说!!” 沧浪停了下来,棠宁只居高临下看着她。 陆皇后对着几人目光咽了咽口水:“你们是从什么地方知道太祖遗物?” 棠宁目光一冷。 陆皇后连忙不敢再问,只低声道: “当年太祖留给戾太子的东西连先帝都被蒙在鼓里,先帝后来知晓已晚,戾太子身死后他搜遍东宫也没有找到。” “荣迁安与戾太子最为亲近,可先帝不知为何对荣家极为顾忌,直到崩逝前,他也没敢去搜荣家。” “我意外知道那东西极有可能在荣家后就去翻查旧事,意外知道戾太子谋逆案后,荣大娘子曾进宫过一趟,后来离京一段时间不知踪迹,本宫就想从荣大娘子那里打听消息,可谁知她居然察觉。” 她说着说着就抬头看着棠宁。 “我真的没想要他们夫妻性命,只想要派人将他们暗中带回京城,可谁知他们拼死逃匿,恰巧遇上了山崩,等将他们找出来时,宋熙早已经气绝。” “当时荣大娘子还活着,本宫怕他们被荣家带回府中后会出乱子,只能找上宋家,我只是让他们假借二人已死将棺木‘尸骨’带回了宋家,可本宫没想要荣大娘子的命。”biqubao.com “荣大娘子送回宋家时还没断气,本宫只是让宋家帮本宫问出太祖遗物下落……” “是他们,宋家的人害死了荣大娘子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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