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棠欲醉_第379章 来,芳云,这是你叔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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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厌说道:“我怀疑龙玉令根本就不在安帝手里,甚至就连先帝恐怕也没见过,当年太祖对太子姑丈青眼有加,早早定下传承,龙玉令太祖肯定是传了下来,但是不知遗落在何处。”
  “我想将这东西带回京城试着找一找,看能否找到龙玉令的下落。”
  见狄双成迟疑,萧厌说:“将军要是觉得不便,我让人仿照一个带走也可以……”
  “不用。”
  狄双成摆摆手:“这东西你拿去也没什么,镇安军军权不靠这个,而且没有龙玉令,这东西留在我手里也毫无用处。”
  萧厌闻言连忙道谢,将那“玉梳”小心收了起来。
  狄双成看着他:“不过贺砚,没有龙玉令,龙庭卫那边恐怕不会受我们驱使。”
  萧厌验证了令牌的事情,也算是完成了一半这次来西北的目的。
  他心神放松下来之后,脸上不由带出几分笑来。
  “谁说要龙玉令才能驱使他们?”
  萧厌看着有些疑惑的狄双成:“将军刚才说了,龙庭卫本是太祖留在西北钳制镇安军,且也为与镇安军一起抵御北陵的,可是显然他们早就忘了自身职责,尚家也已经将龙庭卫当为私有。”
  当初的五万龙庭卫,如今在尚家明里暗里的发展之下,怕早就已经不止这点人数。
  他们盘踞临平,打着为天子巡视西北的名号,连州府官员和镇安军将领都不放在眼里,显然早就将自己当成了土皇帝,要说尚家没有私心根本就不可能。
  萧厌说道:“只听将军之言,就知那尚钦恐是野心之辈,连抵御北陵的事情他都不愿尽心,显然早就不将皇室放在眼里,如果这时候有人递给他一个梯子,让尚家有机会更进一步,将军觉得尚钦会怎么做?”
  狄双成目光一闪:“尚钦此人自负至极,好大喜功,且不愿居于人下。”
  龙庭卫是谢家私军,忠的是手持龙玉令的谢家人,如果龙玉令没有传到先帝和安帝手里,当年是在戾太子手里遗失,而尚钦又知道戾太子是被人冤害,他十之八九会打着替戾太子昭雪平冤的名号,返回京中。
  他将旧案掀出来,“名正言顺”,一旦证实安帝和世家勾结,害死戾太子,尚钦就能将安帝拉下来,无论是扶植傀儡还是借着戾太子的名自己登基,都是占着大义。
  这种机会,尚家绝不会放过。
  狄双成猛地一拍手:“这计策好,不怕尚钦不答应。”
  萧厌笑起来:“那就麻烦将军安排一下,让我见一见这位尚都统。”
  狄双成连忙道:“可是你的伤……”
  萧厌:“我的伤不要紧,养了这几日已经好了许多,而且这事情宜早不宜迟,我怕京中生变。”
  狄双成:“好,那我想办法让你和尚钦见一面。”
  “多谢将军。”萧厌起身行礼。
  狄双成连忙扶着他:“谢什么谢,又不是外人,而且论起来我与你几位兄长当年都交好,你那时候见过我,怕也是叫过我一声兄长的。”
  狄双成虽然人到中年,比萧厌大上很多,可是当年在贺家进学时却是晚辈,跟贺家那几个年长的郎君年纪相仿,还叫过贺家三爷叔伯的,所以论真起来,萧厌是得叫他兄长。
  萧厌看着满脸亲近憨意的狄双成笑了笑:“兄长。”
  狄双成顿时高兴:“好,好!”
  萧厌面露歉疚:“先前多有欺瞒,贺砚之名不能示于人前,我如今在京中化名萧厌,在圣前行事。”
  “萧厌就萧厌,我也不也是化名吗,管他姓萧还是什么……”
  狄双成无所谓的说道,只是话说到一半,脸上笑容就僵住:“等等,你说你叫啥?”
  “萧厌。”萧厌满脸无辜。
  狄双成手一抖,身子一歪:“你是那个弄权朝堂万人唾骂的死太监?!”
  萧厌微笑。
  狄双成目瞪口呆,瞪大了眼看着他半晌,然后直接低头就朝着他胯间扫去。
  萧厌:“……”
  笑容消失。
  ……
  狄涛和狄芳云被人唤来书房时,就瞧见里间坐着的俊美青年。
  狄涛认出是谁后就格外欣喜:“贺砚!”
  狄芳云也是高兴极了,她这几天在府中娇养着,腿上的伤好了许多,可是每天一闭眼就还能想起之前被人追杀时,萧厌浴血保护他们的模样,看到萧厌来了府中,还跟父亲言谈甚欢的样子。
  狄芳云也是被人扶着快步上前:“贺大哥,你没事了?真的太好了!”
  狄双成乐意看到自己儿女跟萧厌亲近,只是瞧着他们没大没小的样子,开口训斥了一句:“没规矩,叫什么贺大哥,叫世叔。”
  狄涛:“???”
  狄芳云:“???”
  “父亲?!”
  二人满脸震惊。
  狄双成拍着萧厌的肩膀说道:“贺砚是我旧日恩人的儿子,我还没跟你们母亲在一起时他就叫我一声兄长的,虽然他只比涛儿大个六七岁,但论辈分是你们长辈。”
  萧厌对着满脸僵硬的狄家兄妹二人,矜持颔首:“我与兄长多年不见,来了西北才知道是往日故交,这次来西北匆忙,路上又不安生,我没带什么值钱东西给侄儿侄女当见面礼,下次有机会再给你们补上。”
  一句侄儿侄女,让得狄家兄妹绷不住。
  狄涛还好,他虽然没想到叫了一路贺兄,他引为知己甚至恨不得歃血结拜的人,突然变成了他叔叔,有些难以接受,但到底彼此还是“亲戚”,总比之前父亲将人当成北陵奸细来的好。
  可是对于狄芳云却险些崩溃。
  她少女怀春,倾慕萧厌,这一路上他冷峻、英武的影子早就印在了她心中。
  可喜欢的人突然成了长辈。m.biqubao.com
  狄芳云脸苍白:“只是故交,又不是血缘,什么叔叔侄女,贺大哥别说笑了……”
  萧厌皱眉:“兄长,侄女这是不喜我?”
  狄双成顿时呵斥:“芳云,别没规矩!”
  狄芳云:“父亲!”
  萧厌见模样娇美的女娘红着眼圈看着他,他轻叹了声:“算了兄长,她说的对,我与你不是血脉亲缘,这次又未曾带见面礼,没道理当她长辈,她不喜欢我也正常。”
  狄双成脸上一沉:“狄芳云!”
  他只觉得女儿当真是没规矩,他怕儿女守不住嘴,未曾说明萧厌身份,可无论如何他已经说了萧厌是他故交也是他半个弟弟,而且萧厌还救过他们兄妹性命,叫一声世叔也是理所应当。
  狄双成沉声道:“你以前学的规矩都去了哪里,跟你贺世叔见礼!”
  狄芳云眼圈通红,不肯叫人,眼巴巴的看着萧厌却只见他垂眸冷淡,而自己父亲则是怒目看着她。
  她委屈的小脸煞白,又气又恼地怒声道:“我才不叫!”
  话落捂着嘴一瘸一拐地跑了。
  萧厌:啧。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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