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胡说,引萱秉性温柔纯善,分明是你自己心肠歹毒,如今还想嫁祸引萱?”四皇子几乎稳不住脸怒斥出声。 蒲嬷嬷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急忙朝着棠宁说道:“县主,长公主没有说谎,奴婢伺候公主多年,她鲜少礼佛,根本就不知道盂兰盆会的事情,而且我家公主性子秉直,就算害人也没那么多心眼。” 她为了救自家主子,就差直接说乐阳长公主缺心眼。 “是四皇子妃,是她跟长公主提及灵云寺法会,也是她说县主父母双亡,年年都会上山祭拜,就连先前跟宋家翻脸也是因为你母亲长明灯被人打翻……” “你闭嘴!” 四皇子脸上露出慌色:“县主莫要听她们胡言,引萱怎么会做这等恶毒事情,更何况今夜她也被人算计……” 棠宁闻言脸上犹豫不定:“四皇子妃,她待我极好。” 荣玥却是冷然道:“是不是真好,还有待商榷。” “姨母?”棠宁看向她。 荣玥抿着唇:“我记得四皇子曾经以明珠相赠,对你表露过心悦之意,昨日咱们上山途中遇到之时,他还故意让人停车拦路当众失礼,对你言语冒犯几番调戏……” 哗—— 其他人瞪大了眼。 棠宁脸色苍白:“可是我早就拒绝了四皇子!” “四皇子妃跟我说,七夕那夜她激怒禄老王妃,是因为嫉妒四皇子对我有意,早间讲经时她未曾阻拦文庆郡主,也是因为四皇子处境艰难她不能得罪纪王府。” “她下午亲自去了我那里,跟我解释了此事,还说四皇子已经跟她说清楚他跟我不可能,我也绝不会与人为妾,说四皇子答应她以后都不会再来叨扰我,也不会将这份爱慕让人知道,还让她来跟我道歉。” 她抓着腕间佛珠,仿佛受了打击声音轻颤: “四皇子妃言辞恳切,还将这小紫檀叶的佛珠送给了我当赔罪礼物,她怎么会……” 钱绮月恍然大悟:“我就说了,四皇子妃明明早上还帮着纪王妃和乐阳长公主,处处踩着咱们来讨好她们,怎么晚上就跟你那么亲密。” 钱夫人也是皱眉:“她这般反复难保是真心,更何况她夫君看重别的女人,她当真能这么大度?棠宁,你莫不是被她骗了?” 棠宁脸色发白,周围的人也是议论纷纷。 谁都没想到,四皇子居然看上宜阳县主! 一旁的傅老夫人脸色有些不好:“县主,可否将你手上的佛珠取下来?” “佛珠?” “老身有些好奇。” 棠宁面色不解的将佛珠取了下来。 谁知傅老夫人却没伸手去接,只是看向沧浪:“麻烦沧统领让人看看,这佛珠可有问题。”biqubao.com 沧浪皱眉朝着身后示意,之前验尸那人就上前接过佛珠,他先是细细看了看佛珠,又将其放在鼻间轻嗅了片刻,然后眼神颇有些复杂。 “沧统领,这佛珠被人用药汤浸泡,里面早已经渗透了莨菪子和曼陀罗花的药性,这般浓的药性,至少要浸泡十日以上。” 殿中顿时安静,片刻后,有人低声开口。 “之前那佛堂里,也有莨菪子和曼陀罗花粉?” “听说此物致幻?” “那莨菪子不是迷药吗?” 众人都是心中巨震,之前宜阳县主替四皇子妃出头时,提及这佛珠是四皇子妃所赠时,她可没有否认,宜阳县主也因此对四皇子妃处处周道,可没想到这佛珠居然是这般歹毒之物。 想要药性浓厚,至少浸泡十日以上,换句话说,这佛珠不可能是临时被人动了手脚。 四皇子妃居然当真想要害这宜阳县主! 棠宁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佛珠,脸色苍白:“怎么会,四皇子妃明明说这是保平安的,是她虔心求来的圣物……” “我呸,什么圣物,分明就是害人的东西!” 钱绮月简直怒气冲头,指着四皇子就怒骂:“好啊你们,难怪四皇子刚才急着带长公主走,感情这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干的。” “皇后挑唆长公主对棠宁下手,四皇子妃又出来当好人,什么好的赖的都让你们做全了,你们简直是无耻!” “不是我,我不知道!” 四皇子矢口否认:“我是倾慕县主,可我从未有半点逾矩……” 荣玥却是怒道:“你没有逾矩?棠宁早就拒绝过你,更将你轰出了棠府,昨日上山途中你却还言语暧昧,当众亲近,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对棠宁的心思。” 四皇子狡辩:“就算如此我也只是爱慕县主,她是我心仪之人,我怎会害她……” “那可未必!” 钱青冉看着四皇子慌乱的脸,沉声开口:“荣氏女不可能为妾,况且以四皇子如今情形,荣国夫人和萧督主更不可能答应将宜阳县主嫁进四皇子府,可如果县主毁了清白,名声尽失。” “四皇子再以倾慕之名不顾她声名狼藉将她迎入府内,不仅能换来情深意重之名,让世人称颂,更会让县主死心塌地,届时得了荣晟书院,便等于是得了那些学子之心。” 傅来庆也是沉着眼:“四皇子近来在朝中屡屡受挫,世家之心尽失,可如果能得了宜阳县主,便能扭转如今处境,说不得还能让萧督主对你另眼相看,四皇子当真是好算计!” 周围人也是轰然议论起来。 这事情实在是处处凑巧,陆皇后和四皇子妃欲害宜阳县主也可以说是罪证确凿,四皇子日日与四皇子妃一起,又对宜阳县主百般示好,他怎么可能全不知情? 四皇子彻底慌了:“县主,你别听他们胡说,我真的不知道引萱为什么要害你,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没必要对你下手……” 他想要告诉棠宁他跟萧厌之间早有合作,想要说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,他没必要害棠宁,这中间必有误会,可是这话落在别人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。 “你闭嘴!”荣玥怒斥:“我家棠宁跟你有什么关系,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想污她清白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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