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婢女小心翼翼扶着四皇子妃离开,棠宁抬头看向长公主二人。 “四皇子近来虽然落魄,可他到底是皇子龙孙,是陛下的儿子,皇后娘娘跟陛下之间误会早晚会解除,长公主和纪王妃想要欺辱四皇子妃时,是不是也该顾虑一下陛下的颜面,还是二位眼里连陛下都不在意。” 乐阳长公主怒道:“宋棠宁,你再信口胡言,信不信本宫让人撕了你的嘴?!” 棠宁冷道:“长公主倒是试试。” 她半点不退。 “您是身份尊贵,可四皇子妃同样尊贵,您几次三番欺辱臣女便也就罢了,如今连天子子媳也一并羞辱,四皇子妃心肠柔善,待人以诚,您若敢动我,她定会将您恶行告知陛下。” 棠宁站在水边,旁边有颗柳树,那夜色枝条遮掩之下,惟有正对着她的乐阳长公主清楚看到她脸上挑衅。 那副得到四皇子妃庇护,小人得志的样子让得乐阳长公主口不择言。 “赵引萱那个贱人,你以为她是待你好,她不过是左右逢源,想要借你讨好萧厌……” 棠宁哼了声:“别胡说了,阿兄只忠于陛下,而且四皇子妃人美心善,连她请了多年的佛珠都赠给我护身,她怎么会如长公主恶毒,总是盼着旁人不得安宁。” “为善之人积福,行恶祸延子孙,长公主还是多替自己和公主府的人积点福吧。” 她说完后懒得理会乐阳长公主,只招呼了一声月见之后,转身就走。 乐阳长公主气的差点仰倒过去,浑身发抖嘴里不断骂着“贱人”。 她原本还有些犹豫,可没想到宋棠宁居然这般可恶,真以为得了赵引萱那个贱人讨好就有什么了不得的。 她定要让她身败名裂,不得好死!! …… “棠宁。”荣玥回去的路上看了眼身旁的外甥女:“你……是不是要做什么?”biqubao.com 旁人不知道四皇子妃做了什么,荣玥是知道的,以棠宁的性情怎么会突然跟她交好,还在人前替她说话? 棠宁笑了笑:“没什么,就是觉得人心挺有意思。” 越是了解人性复杂,人心叵测,她就越明白阿兄当初与她说的那些话,也更明白他为什么会变成后来那般模样。 “姨母,今晚月色真好。” 圆月皎洁,高悬于空。 荣玥抬头看了眼天上,又看了眼身旁脸上日渐长开,容貌越来越像阿姊的小姑娘:“姨母不问你想做什么,不过要注意安全,若有什么危险,别瞒着姨母。” 棠宁抱着她胳膊蹭了蹭:“姨母最好。” 薛茹走在一旁瞧着有些羡慕,不由脚步慢了些,谁知下一瞬棠宁就扭头:“阿茹,你做什么呢,快来!” 薛茹顿时露齿一笑,小跑着到了棠宁身旁,挽着她胳膊娇声道:“阿姊。” …… 灵云寺位于?山半山腰,整个方圆数里之内只有此处有屋舍,到了夜里山中漆黑,只有寺中大雄宝殿和各处殿中常年点着灯火。 棠宁和薛茹都未曾入睡,等听外间说钱绮月那边有急事寻她时。 薛茹小声道:“阿姊…” “没事,你先休息。” 棠宁拍拍她脑袋起身,等到了外面就瞧见等在台阶下的丫鬟:“这么晚了,钱姊姊找我有何事?” 那丫鬟急声道:“我家女郎贪玩夜里去爬后山,结果不小心摔到了腿,我们这次来灵云寺未曾带伤药,夫人让我过来问问县主可曾备的有药,想要取些过去替我家女郎止血。” “钱姊姊伤了?她人在哪?” “靠后山那边的小佛堂里,女郎腿上伤的有些重,从后山下来就先安置在佛堂那边暂时不好挪动,夫人让奴婢先来寻药。” 棠宁脸上顿时露出急色,扭头就道:“月见,去取药!” 月见连忙转身进了屋里,不过片刻出来之后,棠宁就领着人跟在那丫鬟身后朝着后山小佛堂走去。 等走了片刻,她才像是无意说道:“对了,你叫什么,我以前怎么没在钱姊姊身边见过你?” “奴婢柳枝,是夫人院中的。” 似是焦急,那丫鬟脚步极快:“奴婢来时女郎流了好多血,县主可否快些?” 棠宁点头:“好。” 那小佛堂说是靠近后山,实则离厢房这边不算太远,棠宁去时隐约瞧见那屋中有人,身上也穿着钱绮月白日里穿着的那套衣裙,几个像是下人模样的人团团围着她。 隐约的血腥气弥漫在佛堂中,棠宁连忙上前就蹲在那人身旁急声道:“阿月姊姊,你怎么……” 唰—— 一泼粉末迎面撒来,棠宁猝不及防就迷了眼,而月见本就跟在棠宁左右,发现不对刚想动手时就被人同样撒了药粉过来。 她也与棠宁一样没有防备,还不等反抗就被人一个手刀劈在后颈之上。 月见“砰”的一声倒在地上,棠宁却只是神色晕沉,对面的人看着她神情恍惚,踉跄着扶着柱子几乎站立不稳。 “你们……你们想干什么……”棠宁甩了甩头,声音发抖。 “自然是让县主体会人间极乐。” “你们……放肆……我阿兄不会饶了你们……” 棠宁声音越发虚弱,想要朝外走,却踉跄跌坐在地上。 门前几人笑起来:“那也得等县主享受之后。” 原本扮作钱绮月的那人起身说道:“去把人带过来。” 几人拖着月见扔在了佛堂后面,其他人则是清理干净里间痕迹就退了出来,他们在外间站了片刻,就有个容貌妍丽的男倌儿被带了进来。 “人在里面,就交给你了,若是出了岔子……” “大人放心,奴会伺候好县主的。” 佛堂的大门被推开又重重关上,里间挂着的褐色纱缦轻扬,点着的灯也被风吹灭了几盏。 立着的那佛像垂眸凝视人间,威严伴着慈悲。 昏昏暗暗的光线下,那男倌儿入内后打量了一圈,就瞧见不远处的蒲团上躺着个年轻女子,上前后瞧见她似是服了药,满脸通红、眼神迷离,而且神情难耐时,嘴里还发出模糊不清的呻吟。 他试探着伸手解了她衣物,那女子受药物驱使直接便倾身缠了上来,二人不过片刻就纠缠在一起。 男人粗喘和女人欢愉的声音传出来。 外间人听到动静都是露出笑。 “成了!” 乐阳长公主得知消息之后,脸上露出得意来,她倒是要看看素日清高的宋棠宁跌入泥潭后还能不能笑得出来! 夜深宁静,寺中香客皆已入睡,可突如其来的一声尖叫,让得所有人都惊醒,整个厢房附近星星点点的出现灯光,人也骚乱起来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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