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棠欲醉_第319章 陆寅痛哭流涕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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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陆寅想起陆家的一切,眼里满是惊恐,声音尖锐时更是掩不住颤抖。
  “我不要回去,我不回陆家,我回去后他们会杀了我的……”
  “棠宁,棠宁你别送我回去,我求求你,我知道错了……表哥知道错了……我求你救救我……”
  他跪在地上,伸手抓着棠宁衣袖,如同抓着救命稻草。
  “我,我不能回陆家,我不能回去…”
  棠宁看着痛哭流涕的陆寅,皱眉说道:“你说,陆家想要杀你?”
  陆寅急声道:“真的,他们想要杀了我。”他卷起衣袖,露出斑驳伤痕:“他们日日打我,想尽办法的折磨我,昨天夜里他们差点将我推进井里,要是我掉下去了,怕是就死在了那里。”
  “棠宁,我小时候背过你的,我,我还带你骑过马,你叫过我表哥的,就算看在过去的情分上,求你救救我。”
  他哭的狼狈,死死拽着棠宁的袖子低声哀求。
  见棠宁被拉扯的歪着身子,月见想要将人踹开,可是陆寅扑倒在地时却依旧不肯撒手。
  月见脸色一冷就想要踩断他爪子,却被棠宁拦住,她垂眼看着扑在地上拽红了她袖口的陆寅,脸上有一瞬间的复杂。
  曾几何时,她也曾这般求过少年,苦苦哀求着唤他“表哥”,求他能看在幼时情分上救救她,她一次一次的哭诉着自己没有做过,想要求他一丝怜悯,可最后换来的不过是冷言嘲讽,眼前这个可怜至极的少年甚至亲手将她推进地狱深渊。
  ——别叫我表哥,我嫌恶心!
  ——宋棠宁,你看看你现在丑八怪的样子,你怎么不去死!!
  棠宁原本想要将陆寅直接送回陆家,可是看着他如今这模样却突然改了主意,她挥手让月见退开之后,蹲下身来正对着陆寅。
  “表哥,我不是不念旧情。”
  “表妹…”
  陆寅猛地抬头,那挂满眼泪的脸上满是惊喜。
  少女头顶悬着灯笼,那光影落在脸上时,她像是因为记起过去,眉眼都柔和了下来。
  “我并非冷情之人,又怎会当真不记得过往亲情。”
  “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护着我与人打架,记得你和阿兄带着我捞鱼骑马,每次闯祸时,你总是可怜巴巴求着我,让我替你跟姨母遮掩。”
  “你以前最是孝顺姨母,摘个野果都会记着姨母一份,你还说哪怕等我嫁人了,你也会永远护着我。”
  “我一直觉得你是天底下最好的表哥,姨母也将你当成她的骄傲,可是你之前为什么要那么对姨母,为什么要那么对我?”
  “你差点害死了我和姨母。”
  若是棠宁厉声喝问,陆寅或许还不会难受,可她这般柔声细语满目难过望着他时,陆寅却恨不得将头埋进地里。
  “我错了,我真的知道错了,我没想要害母妃,我也没有想要害你……”
  那天夜里,他不知道父王想要母妃的命,他以为母妃真的害死了老太妃,等他知道真相的时候已经吓傻了。
  那些弩箭要人性命,父王那般狠心,他只是想要保命…
  “是父王……是他骗我,是他骗了我……”
  “棠宁,我知道错了,你原谅我一回好不好,我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  棠宁眉心轻蹙:“表哥,你抓疼我了。”
  陆寅连忙松开手,哭声道:“我,我不是有意的……”
  “我知道表哥不是有意的,表哥只是害怕,对吗?”
  女孩儿拿着帕子,替他擦着脸上污迹。
  “表哥别怕,你没伤到我。”
  面对身前少女许久未见的温声细语,看着她轻揉替自己擦着脸上,满是信赖地说着他不会伤害她。
  他心中愧疚如同潮涌而上,他突然想起小时候,棠宁有段时间生病,她谁也不要,只有他和宋瑾修去时,小姑娘才会软乎乎地露出笑来。
  她总会抓着他衣角叫他表哥,会捧着甜糕跟他分享,会欢喜着跟他四处疯玩,可后来再大一些,她变得乖巧懂事,变得不再喜欢跟他玩闹。
  他厌烦她口中只有陆执年,讨厌她处处都说规矩,变的木讷不讨喜。
  他开始不耐烦她口中那一声声“表哥”,觉得她处处都不顺眼,可却忘记了他每次惹祸的时候,表妹依旧会第一时间帮着他跟母妃求饶……
  陆寅突然就痛哭了起来,慌乱用手遮着脸,不敢去看棠宁。
  棠宁听着他嚎啕哭声,仿佛也是难过的低声说道:“我知道表哥处境不易,你来找我定是在陆家过的艰难,可是我跟陆家的关系你是知道的,我如果把你留在积云巷,陆家知道后怎么可能善罢甘休?”
  “他们才刚朝我动手,险些害我性命,我和姨母都是弱女子,到时候不仅帮不了表哥,怕是连性命都得丢掉。”
  “表哥,我也很想帮你,可是……”
  女孩儿声音哽咽,陆寅慌忙抬头,就看见她轻咬着嘴唇,满是愧疚地红着眼圈。
  陆寅回了陆家之后虽然过的不好,可对外面的消息也不是一无所知,他知道陆家对棠宁下手结果差点害死了陛下,陆家因此受了责难,陆崇远都被贬了官职。
  这几天陆家那些年轻子侄朝他动手时,嘴里骂骂咧咧满是怒气,其中不少污言秽语都是冲着棠宁的。
  棠宁没有骗他。
  “都怪我,我如果能再厉害些,就能护着表哥了。”棠宁眼圈通红。
  陆寅看着她难过的样子,突然觉得自己罪大恶极。
  “不是,是我,是我没顾及你。”他低声道:“我……对不起……”
  “不怪表哥,是陆家欺人太甚。”
  棠宁眉心轻蹙:“铖王和陆家的事情本就跟表哥无关,要不是铖王心狠,表哥此时也本该是世家子弟,就像是当初的陆执年一样,身份不比亲王世子低多少,可如今表哥明明是陆家血脉,却被人这般欺辱。”
  “就算铖王跟关氏奸情,表哥何其无辜,连陛下问罪王府时都未曾牵连表哥,只将你送还陆家,陆崇远他们就算不喜欢你,何必这般为难你。”
  “表哥,你父亲母亲就没帮帮你吗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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