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棠欲醉_第279章 宋家上下全都该死!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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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萧厌紧紧皱眉,他从来都没听说过什么兵符。
  当年先帝放纵东宫与世家对上,却暗中弹压东宫臣属,父王与世家拼斗势弱之时,也未曾提过他手里有着兵权。
  哪怕后来东宫大火,父王身死,他也从未曾见过所谓的兵符。
  见萧厌皱眉,铖王只以为他不明白那兵符的重要性,沉声与他解释:
  “萧督主非皇室中人,所以不知道,龙庭卫是谢家私军,外间只知道他们听命于皇帝,可实则是听命于手持那枚兵符之人,而镇安军那边也是认令不认人。”
  “那枚兵符惯常都是即位之人登基之时,由先帝亲手交予新帝,所以也只有执令之人,以及龙庭卫和镇安军的领将知晓兵符是什么模样,如今安帝在朝,并无大的战事,西北那边一直以为兵符是在安帝手中,日常调动也受皇命。”
  “可一旦有其他皇室之人,手持兵符出现,那西北二十余万兵权顷刻便会倒戈。”
  萧厌眉心紧皱。
  铖王说道:“先帝从未与人提及过此事,世家那边也一直以为是他们斗倒了太子,谢天昭死后,那兵符下落不明,先帝将此事强行压了下来,连谢天永也不知情。”
  “先帝死后,这件事情就只有他近身伺候的太监知道,陆青凤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从那人口中知晓,便一直在暗中搜寻。”
  当年戾太子身边所有人都死伤殆尽,惟独荣迁安在那一场血洗之中留得性命。
  先帝不是没有想过去动荣家,只是荣迁安身份特殊,且他好似知晓了戾太子死因,主动进宫与先帝“对谈”了一次之后,就告老退出朝堂,舍弃权势,与先帝达成了诡异的“默契”。
  先帝衡量之后没动荣家,荣迁安也安静守着荣家学堂,再未涉足朝堂半步。
  陆青凤也因此认定了那兵符在荣家手上。
  铖王说起那兵符时目光闪动:“陆青凤既想借世家之力,却又不想被世家裹胁,让四皇子登基之后如安帝一样处处受制,她想寻得兵符,替四皇子收拢西北镇安军和龙庭卫。”
  “棠宁和陆家的婚事也是因为这个?”
  “是。”
  铖王说道:“荣太傅病重时,陆青凤几次派人登门,意欲将四皇子和陆执年送进荣氏学堂,荣太傅都是拒绝,却耐不住宋家手脚,暗中引导年幼的棠宁与陆执年相处,更数次让荣太傅看到此事。”
  “陆家觊觎荣家清名,又有陆青凤从中劝说,便提出想要让陆执年与棠宁订亲,荣太傅自然不允,当场便拒绝。”
  萧厌沉声道:“那后来亲事怎么成的?”
  铖王笑了声:“自然是做了手脚。”
  “荣太傅病逝前几日,本王在荣玥的补汤里下了药,让她仿若累极病弱,荣太傅死时她难以起身,就只留了我与宋家人在他病榻之前,荣太傅怕棠宁失怙,宋家苛待,留下手书将棠宁托付给了他的好友,并留下书信托宋家转送出去,让他的学生武子骥回京承继荣氏学堂,好能庇护棠宁。”
  “宋鸿寻了擅长描摹之人,仿照荣太傅笔迹换了他留下遗物,加之本王在场作证,言及荣太傅临终之前应下了陆家婚约,荣玥当时因太傅之死悲恸至极,大病一场,待她好转之时,陆青凤已经下了懿旨遵从荣太傅‘遗愿’替棠宁和陆执年赐婚。”
  荣玥虽有不愿,可赐婚已成定局。
  宋家身为棠宁父族长辈答应下来,他又从旁劝说,加上年幼的棠宁被刻意引导着“喜欢上”陆执年,这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。
  荣迁安从来就没答应过陆家的婚事。
  所谓的婚约,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。
  萧厌头一次觉得,这世间极恶之人是没有下限的,当初让宋家的人就那么去流放,简直便宜了他们。
  这一家老小简直该死!
  铖王看着萧厌脸上神色变化,缓声说道:“本王知道萧督主疼爱棠宁,也将她视若亲妹,这段时间你替她做的事情本王也看在眼里,本王将宋家事告知,不知道能不能换萧督主了却本王一桩心愿?”
  萧厌抬眼:“你想要什么?”
  铖王回头看向那杂乱的草堆里:“本王想求萧督主帮我葬了那个孩子,替他寻个好去处。”
  “是本王对不起他,对不起他母亲,他不该如此。”
  萧厌有些沉默,原以为他会提几句别的,或是让他替他报仇,却没想到他提了这个要求。
  见铖王定定看他,眼底透着一丝哀求,似是怕他拒绝,萧厌半点都没觉得感动,反而只觉得可笑至极,只他也没拒绝,只神色淡漠的敛眸起身,一边朝外走去,一边说道。
  “本督答应了。”
  出得诏狱,缙云袖中藏着厚厚一叠从铖王处得来的“口供”。
  见铖王被人拖上囚车,缙云有些好奇地压低了声音:“督主,四皇子当真不是铖王的儿子?”
  萧厌乜他:“本督怎么知道。”
  “??”
  缙云错愕:“可您刚才……”
  “本督刚才只是说,四皇子跟他不怎么像。”
  皇室之中无丑人,陆皇后本就长得极好,否则当年怎能吸引得了铖王和安帝,加上安帝和铖王容貌都不算差,四皇子的样貌自然也还不错,可凑巧的是,他既不像铖王也不像安帝,眉眼间反而更多肖似陆皇后。
  萧厌抄着手神色散漫,他又没有说谎,四皇子是不怎么像铖王,可他又没说像安帝。
  至于铖王想歪了,怪他吗?
  缙云:“……”
  摸着袖中厚厚一叠“口供”,想起铖王刚才的知无不言,幡然悔悟之下的愧疚懊悔,缙云伸手摸了摸心口。
  算了,反正丧的不是他的良心。biqubao.com
  督主不疼就行。
  ……
  铖王处斩,观刑的人极多,被装入囚车带往行刑之地时,铖王神色些恍然地仰头看着外间天空,突然就想起很多年前,那场处心积虑的偶遇之下,提着兔子花灯站在石桥之上,满目明媚的荣家女娘。
  湖水荡漾着月色,熙熙攘攘的人群里,他一眼就看到了她。
  刚及笄的小女娘穿着一身艳丽红裙,炫目如耀阳落入夜间的人群之中,与身旁阿姊笑闹时,声如黄鹂。
  荣玥……
  铖王以为他不会记得当年的事情,可临死之前,眼前最清晰的不是陆青凤,反倒是那个与他共度近二十年的人。
  眼前恍惚时,他竟在人群上方看到了荣玥。
  对面酒楼之上,那敞开的窗户里,哪怕隔着人群,他依旧认了出来。
  “玥娘……”
  铖王突然激动起来,定定望着那边方向,他张大了嘴想要说什么,只嘴里刚发出声音,就被押送的郁卒朝着下颚上重击了一下,然后用力拖到了高台之上。
  刑官唱着铖王的罪名,荣玥瞧着刑场里狼狈至极的男人,看着他被压在地上,张大了嘴像是有万千话语想说,满目愧疚地望着这边。
  身旁顾鹤莲下意识想要伸手挡住荣玥的眼睛。
  荣玥侧头:“干什么?”
  “杀头有什么好看的,血淋淋的,小心回去后做恶梦……”顾鹤莲一边说话,一边恶狠狠地看着那边高台。
  谢天瑜这狗东西,临死前居然还想勾引荣玥!
  荣玥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只伸手拉着他手腕,将蒙在眼前的手拉了下来:“我最大的噩梦都已经做过了,有什么好怕的?”
  她转头看向刑场,她总要亲眼看清楚自己过往的蠢,看到他结局才甘心。
  顾鹤莲完全没去听荣玥的话,他只是有些走神地看着被荣玥拉着还没放开的手腕,耳根子一点点红了起来。
  荣玥拉他手了。
  她拉他了拉他了拉他了!!!
  荣玥心中想着过去种种,似要借力一时未曾松开,而她直视那边铖王时,满是冷漠的眼神让得铖王愣住,他死死看着那个曾经最爱他的女人,静静看着他被推上斩首的高台,看着他身后之人手起刀落。
  直到人头落地,鲜血喷溅时,也未曾有半点动容。
  荣玥听着人群里的惊呼,看到那一片血迹,这才松开手:“走吧。”
  顾鹤莲:荣玥拉他了!
  “顾鹤莲?”荣玥回头:“发什么呆?”
  顾鹤莲咧嘴一笑:“今天天气真好。”
  荣玥莫名抬头:“好吗?”
  “好!你问牧风!”
  牧风瞧着自家家主笑的一脸灿烂那不值钱的样子,简直不忍直视,他扭头看着窗外飘过来的乌云,默默给自己洗脑。
  这是家主,发他月钱,他救过他的命,还时不时拿金子砸他。
  牧风露出八颗白牙,笑容真切:“家主说的对。”
  金主不会有错!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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