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棠欲醉_第206章 萧厌神色自然的松开棠宁的手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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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曹德江:“……”他松开傅来庆的后脖颈,有些纳罕:“你唐突人家了?”
  “我没。”
  “那你干什么了?”
  “我什么都没干,是她直接跟我说的。”
  傅来庆垂着脸可怜巴巴,他要是做了什么也就算了,可偏偏就是什么都没做,连心意都还没表明,就被直接拒了个干净。
  “明明她昨日还给我们府里送东西了,我以为她是喜欢的……”
  曹德江听他嘟囔皱眉:“宜阳县主给你府上送东西了?”
  “嗯,上好的人参,她身边人亲自交到祖母手里的,我都看见了。”
  “只你祖母有,别人没有?”
  傅来庆张大嘴:“为什么要给别人?”
  “……”
  曹德江有些一言难尽,想骂跟前的臭小子一句没脑子,又怕打击的本就难过的傅来庆跳了马车。
  他只能忍了又忍,才从牙缝里憋出几个字来:“你就没想想,你祖母前脚刚去见了她,她后脚就让人送礼回来是为了什么?”
  见傅来庆红着眼满脸茫然,他没好气地道:
  “你祖母是知道你心意才去的积云巷,言语之间定然会流露结亲交好的意思,宋棠宁若有心要应承这门婚事,就不会在没拿到陆家退婚书前跟傅家往来,就算有所往来,她送礼也绝不会只送你祖母一人。”
  傅家做主的虽然是他那妹子,可傅来庆的爹娘却是名义上的“公婆”,若真有心,宋棠宁绝不会顾此失彼。
  而且她也不像是那种没有分寸会这般殷勤的人。
  那小姑娘分明是有意婉拒婚事,又不愿两家交恶,才特意送了人参给傅老夫人,借此告知心仪免得伤了和气。
  偏这傻小子脑袋发热。
  曹德江要是早知道宋棠宁昨日朝傅家送过礼,今日说什么都不会带着傅来庆上门。
  他看着刚回过神来脸有些苍白的傅来庆,想起方才宋棠宁聪慧敏锐的样子,摇摇头:“那小姑娘是个心思周全的,她既然这般跟你说了,就代表她对你无意,而且她是顾全两家情谊才会早早断你心思,免得你将来自苦。”
  少年慕艾虽然热烈,却也并非执念不可,若是无意,早早断了对谁都好。
  傅来庆垂着脑袋没吭声。
  曹德江见好不容易铁树开花的小家伙,还没灿烂两天就被现实打的碎一地,他难得生了些同情。
  “好了,别难过了,这京中女娘不少,你再寻个别的喜欢吧,那宋小娘子你的确有些配不上。”
  “小姑娘聪慧过人,学习的也快,而且愿意受教,你这脑子跟不上她,”
  傅来庆:“……”
  他垂着脑袋眼圈更红了:“舅爷爷,你可以不说话的。”
  他刚才还是心疼,现在肝儿也疼。
  ……
  “你刚才跟傅来庆说什么了,让他那副模样?”萧厌也看到了傅来庆临走前那副快要哭了的样子。
  “没什么,就是祝傅郎君早日觅得如花美眷。”
  头顶灯笼轻晃着,棠宁随口回了一句之后,就隔着衣袖拉着萧厌的手仔细瞧了起来,
  见先前烫到的地方已经没那么红了,那白皙劲瘦的手指依旧好看极了,她这才松口气:“好在没伤到皮肉,阿兄下次小心些。”
  萧厌瞧着她垂头时高挽起来的小髻,难怪傅家那小崽子一副丧气样子,他心情莫名好了起来,反手捏着棠宁的手腕,喉间压着笑意说道:“昨天一夜没睡,困不困?”
  棠宁声音软哝:“先前还有点,这会儿不困了。”
  曹德江是位很厉害的长者,看似温和慈祥,可说话时却隐藏着锐利,先前跟他“闲聊”时,棠宁丝毫不敢松懈,要一直打起精神再三思量才能应付他时不时递过来的考校,还要竭力去吸收曹公言语间的“指点”。
  这会儿睡意全无,整个人精神的不得了。
  萧厌问:“那要不要去诏狱看看?”
  棠宁连忙脸色一怔:“看铖王?”
  萧厌“嗯”了声:“昨夜将人抓了之后,就忙着宫里的事情,还没来得及去问候铖王,你先前不是让人送了礼给他,要不要过去看看?”
  “要!”
  棠宁站直了身子正想说话,才蓦然惊觉自己的手腕还被人捉着。
  她有些不解地将目光落在他手上,还没等开口,萧厌就已经神色自然地松开了她,收回手拢在袖中朝着她道:“那我先让人备车,你去换身衣裳,诏狱夜里阴冷,记得带件斗篷。”
  棠宁看着萧厌语毕后,就扭头去吩咐沧浪他们备车,那崖岸身形在门前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  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手腕,那上面还残留着一丝温度。
  棠宁看了眼萧厌垂落在身侧的手,比划了一下。
  阿兄的手,真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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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夜里的诏狱格外的安静,牢中的衙差都守在外间,里头只有关押的重犯,一些白日里受过刑的犯人隐约传出的呻吟,就像是绵延不断的噩梦,让第一次进诏狱的铖王父子难以安宁。
  谢寅脸上白极了,没了往日世子的高高在上,一身云绣锦衣皱皱巴巴贴在身上,缩在角落里满是害怕地望着外面黑洞洞的甬道。
  “父王……父王……”
  那满是痛哭凄厉的叫声断断续续,让他怕的有些发抖,他抓着身旁的牢门栏杆,朝着关在同一个监牢里铖王颤声道:“父王。”
  铖王窝在干草堆上,抬头冷漠:“干什么?”
  谢寅有些害怕:“他们,他们会不会也对我们动刑?”他声音都在发抖,嘴唇苍白极了:“我听说萧厌入宫后最早去的就是刑司,他手里审过的人就没有不开口的,刑司那些人都是手段歹毒,他们要是刑讯,那我们……”
  铖王脸色也有些不好,紧握着拳心却没说话,要是以往萧厌自然不敢对他动刑,可是这次被他搜出那些奔雷弩,加上王府里藏着的那些东西,安帝对他必定动了杀心了,萧厌就算审问时用刑也没有人会过问。
  “父王,我怕……”
  “你怕什么!”
  铖王皱眉看向谢寅那心惊胆颤的样子,原本想要厌恶呵斥,可话到了嘴边却又像是想起什么,强行咽了回去:“本王虽然有错,可是你母妃还在外面,你是你母妃的亲儿子,是她至亲血脉,她总不会真眼看着你去死。”
  他如今落到这般地步,宗室那边恐怕保不住他,能够救他的只有他跟荣玥的这个“儿子”。
  他知道荣玥心软,就算恨极了他,也难以眼睁睁看着谢寅去死,只要她能一时心软让得萧厌放了谢寅,只要谢寅能够逃出去,他就有办法借着这个“儿子”保住他自己的命。
  铖王竭力露出温和之色,起身走过去低声安抚着谢寅:“你母妃会护着你的。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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