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棠欲醉_第195章 以退为进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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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棠宁安置着铖王妃他们,萧厌和二皇子一行则是进宫。
  安帝被人从新晋宠妃的床笫上叫起来时本就是满身火气,当听闻铖王私藏军械,豢养府兵的事时。
  他身上衣襟敞开,外间风雨透过窗牖飘进来时,带出的凉气不仅丝毫未曾让他清爽下来,反而愈发燥热。
  “你说铖王私藏军械?”安帝沉声道。
  “还请陛下过目。”
  文信侯躬身递上从铖王府中带回的弓弩,等那弩被送到安帝手上后,他才继续:“此物是军器司研制出来的奔雷弩,射程远,杀伤力大,且能十发连弩,可是因其弩身所需宿钢不易炼制,到目前为止各地驻军都只是少量配备。”
  “整个京城也只有禁军和京郊神羽营中有上一些,寻常被当做威慑所用,可是微臣却在铖王府中搜出三百余具,除此之外,他府中还藏有其他利器械物,包括数架云梯……”
  “云梯?他想要造反吗?!”
  奔雷弩也就算了,那云梯可是攻城之物,京中建筑再高都不能越过宫墙,这整个京城能用到云梯的地方除了皇宫还有什么地方?!
  安帝猛地将手中短弩摔在桌上:“铖王人呢?”
  “已经被微臣锁拿。”
  萧厌还未更换身上湿衣,只站了片刻脚下就已经堆积了一滩水迹,他低声说道:
  “先前铖王跟世家之人往来本就已有疑处,后来微臣查探陆家贪污一事时,又发现铖王府涉足其中,且他跟兵部以及军器司的人往来密切,私下也曾命人在西北开采矿产,设有炼铁之处。”
  “微臣早就想要查探铖王府,却一直不得其入,恰逢今夜铖王妃回府,微臣才想借机一探,谁能料到铖王狼子野心,被微臣察觉不对便起了灭口之心。”
  “好在微臣提前知会了文信侯,他与二皇子及时带人赶到,否则那些弓弩之下,微臣怕是也要殒命铖王府。”
  安帝鲜少看到萧厌这般狼狈的样子,他目光略过文信侯和吴怀,最后落在二皇子身上:“你为何会跟文信侯一起?”
  二皇子连忙低头:“儿臣今夜入宫替太皇太后侍疾,出宫时就听人说起文信侯调兵,父皇并未有旨意,且京中也无异常,京巡营夤夜调动太不寻常。”
  他顿了顿才继续:“儿臣不敢隐瞒父皇,儿臣并非跟文信侯一起,而是悄悄尾随上去的……”
  文信侯闻言在旁冷着脸:“二殿下带着府中亲随,还有数十亲兵尾随微臣身后,微臣险些就将他们当作宵小直接斩了。”
  “咳!”
  二皇子脸皮瞬间透红,忍不住低咳了声满是尴尬。
  安帝看着向来稳重的二儿子满脸讪讪,恨不得挖个地洞将自己埋了,他心底刚起的疑惑释去了些。
  他知道底下这几个儿子都各自有自己的心思,且他们在京中、朝中都有自己眼线。
  京巡营调动的确瞒不住人,如果二皇子说他今夜只是凑巧路过铖王府,安帝还会怀疑他跟文信侯他们早有勾连,可如果是他的人“打探”到消息,他暗中跟过去查探,撞上铖王府的事情倒也不足为怪。
  “你倒是敢说。”安帝睨了他一眼,佯装动怒:“京巡营里你也敢放人,朕看你的胆子是大破天了!”
  二皇子急声道:“儿臣不敢。”
  “你有什么不敢的?”安帝面色冷沉,那双眼里更是喜怒难辨:“擅自插手京防,探查军中之事,你想干什么?”
  二皇子脸色瞬间苍白:“父皇……”
  “砰——”
  安帝猛一拍桌子:“你好大的胆子!”
  二皇子被吓得“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眼看着安帝盛怒,白着脸急声说道:“儿臣并非插手京防,也无意探查军中之事,儿臣只是想要自保。”
  安帝冷沉着眼看着他,二皇子低声道:“父皇让儿臣兄弟几人涉足朝政,对我们多有宽纵提携,是何用意儿臣多少能猜到一些,儿臣不像是四弟他们有母族庇护,朝中也无可依仗之人,可儿臣不愿意未曾一试就先行退让。”
  “此路凶险,儿臣并无伤人之意,可总要防着别人有伤虎之心,京巡营中的确有儿臣的人,可也仅仅是居于其中毫无职权,否则儿臣今夜也不必冒险带人跟随,还差点被文信侯一鞭子打死……”
  文信侯闻言皱眉道:“二殿下,微臣并未下死手。”
  二皇子说道:“我知道。”他摸了摸胳膊,像是吃疼的模样:“多谢侯爷手下留情。”
  他说完后看向安帝:
  “儿臣知道不该朝京巡营放人,可儿臣绝无不臣之心,今夜也只是担心父皇安危,还请父皇明鉴。”
  安帝看着自家二儿子捂着胳膊的样子,眼神颇为新奇。
  他膝下皇子不少,在他面前卖乖讨好的也从来都不曾断过,比起那些嘴甜心思多的,老二往日显得格外低调寡言。
  安帝还一直觉得他不中用,倒没想到他也有这般心思,最重要的是,他居然有这份胆量敢跟他这般说话。
  “你倒是老实。”安帝意味不明地说了句。
  二皇子垂眸苦笑:“儿臣不敢,可是萧督主他们都在,儿臣瞒不过父皇。”
  “那你的意思是,他们不在你就能瞒朕了?”
  “儿臣……”
  二皇子语塞。
  见他脸色乍青乍白,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,安帝心情倒是好好了些,他不介意皇子多些心思,他也是从他们这个身份走上来的,自然知道他们想要什么。
  有野心不是坏事,同样也正如二皇子所说,他没有母族庇护,朝中无人依靠,若是不懂得自己筹谋那才是真的蠢。
  “行了,起来吧。”
  他没有追究二皇子往京巡营“安插”人手的事情,也没有问罪他窥探军中,只是扭头看向萧厌。
  “铖王的事给朕好好的查,那奔雷弩从何而来,军器司,兵部,还有朝中凡是与此事有关之人,皆不可放过。”biqubao.com
  “微臣遵旨,只是有一事还请陛下抉择。”
  萧厌低声道:“铖王府老太妃死于非命,铖王府世子也并非铖王妃亲子,此事若是传扬出去恐怕会惹人非议,可要微臣让人封口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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