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棠欲醉_第130章 不要招惹萧厌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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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曹德江点点头:“他在世时对世家并不亲睦,而且他也一直不喜欢世家权势太盛,压过皇权。”
  他顿了顿,看着傅来庆眉眼虽有稚嫩,却已非不知事的少年,而且他既然已经入仕,有些事情早晚也会知道。
  曹德江迟疑了片刻才继续说道:“而且荣迁安跟世家有些调和不了的矛盾。”
  傅来庆疑惑:“矛盾?”
  曹德江抬眼看他:“当年戾太子的事情你知道多少?”
  “不多,祖母不让我问,外间知情的人也少有提及。”
  “那你可知道戾太子是如何落罪的?”
  “听说是谋逆?”傅来庆迟疑着说道。
  曹德江闻言扫了他一眼:“你见过哪个稳坐东宫,尽得人心的储君需要去靠着谋逆上位的?”
  傅来庆愣了一下,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后就忍不住睁大了眼:“舅公的意思是说戾太子他是被……”
  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  没等傅来庆将“冤枉”二字说出口,曹德江就骤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,见傅来庆满脸错愕又藏着掩饰不住惊诧的样子,他微沉着嗓音徐徐出声。
  “当年戾太子在朝时极为得势,且他早看出朝中弊端,提出世家垄断朝堂权势太盛会毁朝廷根基,且朝堂靠着举荐制选拔官吏只会让世家越盛压过皇权,且难以让真正有能力的人出头。”
  “戾太子想要改制,将朝中举荐制入朝为举试选拔,让天下寒门子弟和有志之人都能有晋升途径,只是这却损伤了世家和朝中大部分人的利益,被所有人抵制,而当时荣太傅是朝中鲜有赞同他的人。”
  傅来庆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,他对于当年的事情一知半解,且无论是傅老夫人还是曹德江他们对于戾太子也一直是讳莫如深,谁都不愿意多提。
  如今见曹德江主动提起,他连忙坐直了身子。
  “那后来呢?”
  “后来自然是没有成功。”
  曹德江眸色暗沉下来,声音也跟着低霭:
  “世家盘根错节,其族中出身的朝臣更是遍布朝堂上下,牵一发动全身,戾太子此举无疑是想要断他们根底,也损了所有世家的利益。”
  “当时这改制才刚提出,戾太子就被各大世家攻伐,那些被损伤利益的朝臣更是齐齐抵制,不仅联手对付戾太子一系,更在各种事情上面使绊子。”
  “太子一脉朝臣短短时间就损失惨重,且先帝于此事上又态度不明,一直不肯表态,原本跟随戾太子的一些人扛不住压力纷纷退避,东宫势力大减,戾太子在朝中更是举步维艰,而那时候所有人都不看好太子,唯独向来不涉朝争的荣迁安一直站在他身后支持改制,替他四下奔走。”
  曹德江想起当年的那些事情,眼中满是复杂之色。
  那一场变革其实是有不少人支持的,包括他在内许多文臣都有暗中出力,他们都不愿意让世家垄断朝堂,也希望朝中能够多一些有能力的新鲜血液,他们暗中帮助戾太子推行变革,加之荣迁安在文坛之上的地位,以及三朝元老所积攒下来的底蕴。m.biqubao.com
  有一段时间,原本举步维艰的东宫情形其实已经有所好转,戾太子也顶着各方压力开始推行改制。
  可是天意弄人,最不该出差错的东宫那边却是捅出了天大的篓子来,第一届举试选拔就闹出了大乱子,本该严苛的考场不仅出了徇私舞弊,还死了人。
  前期所做的所有努力都付诸流水,太子的处境更是雪上加霜……
  曹德江低叹了声说道:“当时举试出事后,改制一事被迫中断,世家更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,齐齐弹劾太子借改制徇私。”
  “世家多年积势几乎一朝全数爆发,不仅闹的朝堂乱成一团,各地更是出了乱子,大有动摇魏朝根基的迹象,先帝见形势压制不住,只得下旨斥责太子行事激进,令其禁足,削了东宫权势以安世家之心,可谁能想到,戾太子幽禁期间却突染癔症疯魔……”
  曾经最为英明的未来天子变成了疯子,行事暴戾时醒时癫,再后来戾太子谋逆犯上,火烧禁宫。
  东宫数百人一夜葬身火海,与戾太子有关之人全数被清剿。
  京中血流成河,无数人被抄家灭族,无辜的,有罪的,凡有牵扯者不问缘由皆是抄家灭族,足足月余时间,那京城刑场悬挂示众的头颅就没断过,城郊乱葬岗的尸体堆满了土坡,整个京中都弥漫在让人窒息的血腥之中。
  那段时间京中人人自危,朝堂之上更是无人敢沾戾太子半点,荣迁安虽然未曾落罪,但也因为先前跟戾太子走的太近染上是非。
  或是察觉危机,也或许是明白继续留在朝堂早晚会丢性命,戾太子出事之后荣迁安就主动告老不再插手朝中之事。
  世家未必没有想过对他动手,可是荣迁安三朝元老,教化门生无数。
  他主动退避之下,他们不敢动他,也不能动他。
  只是荣迁安到底上了年纪,依旧因为那一场风波惹了旧疾,后来更是因为荣大娘子跟宋家二子双双遇难遭受打击缠绵病榻,没过多久就跟着病逝。
  傅来庆闻言只觉得心惊肉跳,既是被那段血腥过往震惊,也是心中生出些隐约念头:“舅爷爷,那荣太傅当年真的是病逝吗?”
  曹德江看了他一眼:“太医署的人是这么说的。”
  至于真相如何,谁知道呢。
  他倒是曾经想过去追查,也对当年戾太子的事情存疑,可是关于那件事情的所有线索都断的干干净净,他才稍稍碰触一点就险些殃及己身,而且那时候又时值新帝登基后清肃朝堂的关键。
  安帝是靠着世家上位的,也是因为戾太子落罪才能有机会问鼎皇位,那段时间无论是皇帝还是世家之人,都对戾太子的事情极为忌讳,世家权势也是最为鼎盛之时。
  他能在世家弹压之下保住自身已是不易,就算真有怀疑,有再多疑虑,他也不敢拿着曹家上上下下的命去冒险。
  曹德江看着若有所思的傅来庆:“我跟你说这些,是让你知道世家的手段。”
  “皇权对他们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敬畏之物,但是萧厌能以内侍之身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走到这一步,逼得陆崇远铤而走险让人在京郊动手,可布置周全也依旧让萧厌跑了,他本身就不是个简单的人。”
  他神色十分郑重,言语更是告诫。
  “那萧厌的手段、城府绝非常人,我观他言行举止也不像是那等轻贱人家出来的,你入朝之后对他生了好奇很正常,但是轻易不要去探他底细,也莫要去招惹于他,免得给你和傅家惹来祸事。”
  “还有当年这些往事,你听过便当知晓了,心里有数就行,不管你眼下是怎么想的,在外时不要流露分毫,也别去打探当年的事情,否则傅家就是下一个宋国公府,明白吗?”
    三月,初春。
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
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
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
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
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
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
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
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
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
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
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
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
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
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
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
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
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
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
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
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
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
,,。,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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