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国公府内。 夏泽明,也就是改头换面入府的许迦帮万岚重新修剪了指甲,将坏甲磨平了之后,把碾好的药汁涂上去,再将指甲一个个裹起来。 已经治了一个多月了,万岚惊奇地发现自己病得不是很厉害的指甲,隐隐有恢复的态势。 “阿桂,你看看这个指甲,是不是要好了?你瞧瞧,我感觉没之前那么厉害了。”万岚指着自己的小拇指,喜出望外地说道。 桂嬷嬷看了一眼,也很欣喜:“老夫人说得没错,奴婢也瞧着好多了。” “夏大夫,你可真是神医啊,怎么说治就治好了呢!”万岚恨不得把自己的指甲全部治好。 “老夫人谬赞了。这指甲出现问题,还是有多重因素的,这治疗,不仅要外用,还要内服,老夫人都一一做到了,病甲全部恢复正常只是迟早的事情。” 许迦包好了万岚所有的指甲,这才毕恭毕敬地退到了一旁:“明日晚上我再来帮老夫人拆掉。千万不要入水。” “好。” 有丫鬟端着药进来,桂嬷嬷接过:“老夫人,药好了。” “快拿来,我喝掉。”万岚接过药,仰头一饮而尽。 万岚已经十成十地相信了许迦的话。 指甲是她的一块心病,在心里头窝了十多年了,只要能治好,让她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。 见万岚将药喝掉,许迦嘴角抿出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。 “老夫人,草民熬药的药罐昨儿不小心被草民损坏,草民想要一个新的。” “桂嬷嬷,听到没?去帮夏大夫买一个新的药罐回来。”万岚这人疑心重,有些东西非要是桂嬷嬷买的才肯用。 桂嬷嬷福福身子,“奴婢遵命。” 她抬头时与许迦对视了一眼,很快就收回了视线。 外头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尖叫着。 万岚眼睛蓦然睁大,接着就撑着太阳穴,“那个小讨债鬼怎么又来了。” 许迦不便久留,拱拱手就走了。 屋外的风很大,秋风像是刀子一样刮在人的脸上,有些疼。 许迦路过崔庆平的身边时,特意看了看他受伤的左脸,没有戴帷帽没有戴面纱,没有避光避风,就这么露在外头,小孩子吗,怎么可能那么听话。 唇角微微抿了抿,长腿一跨,就避开了聒噪的在院子里耍赖皮的崔庆平。 崔庆平躺在太阳底下耍赖:“给我银子,我要银子。” 万岚走了出来,怒不可遏地指着崔庆平:“你个兔崽子,你到底要做什么?这每天给你二百两,你还知足?你还要?你咋不上天呐!” 崔庆平小身板跑起来挺快的,一个翻身就抱住了万岚的大腿:“姨祖母,你给我银子嘛,等我长大了,我孝敬您,给您养老。” 万岚都要被气笑了:“你从我这骗走的银子还给我,我就能安稳地过个晚年。” “姨祖母。”崔庆平搂着万岚的腿,不依不饶,“求求了,求求了。”biqubao.com 桂嬷嬷看着,“老夫人,这孩子总要钱,莫不是被人给骗了?” “骗?”万岚一怔。 谁会骗一个六岁还没满的孩子。 桂嬷嬷在万岚耳朵边低语几声,万岚心领神会:“给他。” 又一张二百两的银票递到崔庆平的手中,崔庆平看到上头的二百两银子,有些不高兴。 每次总给二百两,给多点会死啊,小气!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。 崔庆平拿着二百两银子一溜烟地跑了。 一个仆从得了桂嬷嬷的授意,跟在了崔庆平的身后。 “你这话是点醒我了。”万岚被桂嬷嬷扶着回了屋内:“他一个孩子,总要那么多钱做什么,说不定真被人给骗了。” “老夫人心善,但愿这孩子别出什么事才好。”桂嬷嬷扶着万岚躺下了,“夫人,那奴婢去买药罐了。” “去吧。别人买的我不放心,也就你做事,得我心意。” 桂嬷嬷福福身子:“是老夫人抬爱奴婢。” 离开了卫国公府,桂嬷嬷一路朝卖杂货的地方去了。 药罐这东西就是个普通的陶罐,任你是紫砂的红砂的都不如陶罐的好。 桂嬷嬷径直来到一处杂货铺。 这杂货铺也是个老铺子了,里头什么都有卖的,门口摆了好几个陶罐,桂嬷嬷挑了两个,伙计见状连忙收拾好,桂嬷嬷付了钱之后就离开了。 二人从始至终除了问了句价钱,没说其他的话。 见桂嬷嬷离开,卖东西的伙计挑开帘子去了后院。 “东西已出。” 无人知道他对谁说这四个字,只见院中那棵枝繁叶茂中的一根枝丫突然无风自动了几下,伙计就回了前院继续做生意。 桂嬷嬷提着两个药罐回了卫国公府。 许迦正在碾药。 “桂嬷嬷。” “夏大夫,您要的药罐我买来了,我买了两个,就怕又被人毛手毛脚地打碎。”桂嬷嬷将两个药罐拿给了许迦。 其中一个摆在正前方,正对着许迦。 许迦拱手:“多谢桂嬷嬷。” “夏大夫,不用客气,都是为了老夫人办事。希望老夫人的病甲早日恢复正常。” “会的。” “若是药罐碎了,夏大夫直接来找我就是,我会出门帮夏大夫买来。这等小事不用麻烦老夫人。” 许迦拱手,给桂嬷嬷鞠了一躬,“多谢桂嬷嬷。” 一番简短的话之后,桂嬷嬷离开了。 许迦没想到,桂嬷嬷竟然不是万岚的人。 他进府之后没几日,桂嬷嬷借着来拿药就跟他表露了身份,她是裴大都督的人,一直潜伏在卫国公府,十多年前,到了万岚的身边,成了她的贴身嬷嬷。 而她会表明身份,是因为阿宁让裴珩多加照拂自己。 裴珩竟然如此相信阿宁,为了阿宁的一句话,竟然暴露自己在卫国公府安插了一颗十多年的棋子之事。 裴珩对阿宁…… 许迦心中有些不是滋味,目光落在正对着他的那个药罐上。 他拿起药罐,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,闻也闻不出其他特别的味道。 许迦并不死心,将药罐里注满水,放在炉子上煮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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