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骞笑得莫名:“王大人在看什么?” “我,我好像听到我夫人的声音了。”王兴民摇头苦笑:“可能是我太思念她了。” “兴民。”有一个声音传来,王兴民这下确定自己没听错,玉梅就是这样喊他的。 “玉梅?” 跟在许骞后头的马车帘子被撩开,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走了出来,身后还跟着一个十多岁大的男孩和女孩,齐齐喊:“爹。” “玉梅。远方、芳媛。”王兴民看到从马车下来的人,冲了过去,一把将妻儿搂到怀里:“你们终于来了,怎么样,这一路上还好吗?” “是许老板和许公子亲自去接了我们,这一路上,有他们照顾,所到之处早就已经安排好了食宿,娘的身体不好,也是许公子随侍一旁,这一路上,娘没吃苦。”黄氏说道。 王兴民挑开帘子,看了眼面色红润有光泽的老娘:“兴民。” “娘。” 他放下帘子,心中感激不尽,这才明白,为什么许家的马车和自己家的马车会一块进城了。 “许老板,谢谢您了。” “王大人客气了。我跟迦儿也是去谈生意,这生意正好在王大人的老家,就一路进京了。”许骞这话说得委婉。 其实就是特意去的,王兴民自然是领情的。 还领得诚惶诚恐,咋滴? 事是大都督帮办的,恩情落在王兴民的头上,不合适不合适! 两方见过之后,陆氏与黄氏相谈甚欢,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,一时难分难舍。 “阿芙,王夫人一路路途遥远,也累了,你让她们先回去休息吧。”许骞说道。 陆氏这才反应过来,“王夫人,真对不住,一时太开心都忘记了,您赶快回去休息吧。” 黄氏拉着陆氏的手,“许夫人,要是您不嫌弃,过几日我请您到家里来坐一坐,跟我聊一聊这京都的风土人情,我初来乍到,怕给我家相公闹笑话。” “没问题,我一定来。” 几人分开,王兴民带着家人离开了。 许骞也扶着陆氏上了马车。 一上马车,陆氏就说,“消息瞒得够紧的,我都不知道您去接王大人妻儿去了。怎么的,怕我拖你后腿,不让你去啊?我是那种不知道感恩的人吗?” “不是不是。”许骞求生欲望很强,“也是太急了,来不及说。王大人帮了咱们这么多,我去送东西,他什么都不要。无奈之下,我得知他妻儿要上京,想着路途遥远,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,也就把迦儿一块带去了。没想到他家老母亲有些顽疾,这一路上多亏了迦儿照顾,老夫人才没受什么罪。” 陆氏拉着许迦的手,“这一路辛苦迦儿了。” “娘说的是什么话,王大人对我们家有大恩,我去照顾王老夫人也是应该的。” 一旁被冷落的许婉宁,“你们就别谢来谢去了。我回去给你们露一手,给爹和大哥接风洗尘怎么样?” 一听说有好吃的,许骞坐不住了,“快快快,让马车走快点。” 许庭安一把抱住许婉宁:“我的好姐姐,我能不能点个菜?” 许婉宁弹了他脑门一下:“刚才是谁说我不羞来着?” “是我羞,姐姐,是我羞。”许庭安跟个八爪鱼一样搂紧了许婉宁:“姐姐,我要吃糖醋排骨,我还要吃鸡翅膀……” 为了吃,他不要脸面了。 陆氏笑他:“你这个顽皮的东西,比雪团子还会耍赖。”为了口吃得上蹿下跳,当舔狗。 “娘,谁让姐姐做饭好吃,比咱家的厨子做的好吃多了。”许庭安努嘴:“姐姐,你养我一辈子好不好?” “你个兔崽子。”陆氏一把将许庭安从许婉宁的身上扒拉下来:“胡说八道什么呢,说反了,你要养你姐姐一辈子。” 前面马车里传来笑声,传到后面的马车里。 陈望归心似箭,心里头一直想着青杏,没去注意,扶柏则是竖起耳朵听前头的声音,听完就有些好奇:“红梅,前头说,小姐要做菜?小姐还会做菜呢?”biqubao.com “会。”红梅看了眼扶柏,很简单地说了一个字。 扶柏来了兴致:“小姐会做什么菜?” “什么菜都会做。” “有拿手的吗?” 红梅答:“没有。”什么都做得很好吃,所有的都很拿手,也意味着没有拿手的。 扶柏:“……”问了等于白问。 马车很快到了许府。 一行人回去休整的休整,许婉宁带着红梅直奔厨房。 许迦回了自己的房间,正好在旁边的书房看到了林惠。 “师兄,你怎么在这?”许迦好奇地一问。 林惠下意识地将书阖上,然后塞回了书架里:“我不能来吗?还是说,这是独属于你大公子的书房?” “师兄,我不是那个意思。”许迦摇头说:“之前让师兄来这看书,你不来,我以为……” 林惠冷笑:“这里头的书都是医书,是让大夫看的,大公子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身份,你已经不是府医了。” 许迦:“这里的书都是当时爹准备的,我确实很少再用,师兄要是想要的话,这书房可以给你用。” “你以为我是捡垃圾的?你不要的东西才给我?”林惠一脸不屑:“自己留着吧。” “师兄,我……” 林惠并没有听他的话,直接一甩门离去。 许迦摇头,心痛莫名,“怎么会变成这样?” 他还记得,小时候他被师父捡回去,师兄待他很好,见他瘦弱,自己的饭菜都拨给他不少,让他多吃一点长身体。因为去许家出诊有一顿好肉好菜,师兄也把这个机会让给自己,再到后来,许家搬到京都,还给了师父一笔钱,让师父也到京都去。 师父继续带着自己去许家出诊,直到,师父病逝,他一个人出入许家,救下难产的陆氏,成为许家的义子。 许家的府医空缺,他便介绍师兄来了许家,原本以为,师兄弟距离近了,关系也会更近,哪曾想,从那之后,师兄与他,几乎成了陌生人。 “大哥,吃饭啦。” 稚嫩的声音将许迦拉回现实,他回头一看,就见许庭安和许长安一路小跑过来,小脸红扑扑的。 “大舅舅,吃饭。” 许迦见到这两个萝卜头,将林惠的事抛诸脑后,一手捞起一个:“饭做好了?” “做好了,爹娘让我来找你,快走吧。” “好,走,吃饭去。” 许迦抱着两个孩子远去。 一门之隔的另一端,林惠的手狠狠地攥成了拳头,眼神阴鸷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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