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青青回了庆丰院。 屋子里,崔庆平带着仆人丫鬟正在赌钱,里头乌烟瘴气,跟赌坊里的那些赌棍没有区别。 果真如许婉宁所说,没有人约束他,没有人教导他。 不过是因为,崔云枫已经腻了这个孩子,他有其他的选择,又怎么会将关心给这个他腻烦了的孩子。 白青青想到崔云枫看自己的眼神,已经没有了半点温情,心就拉扯得痛。 许婉宁说得对,男人没有了,没关系,可是儿子,是她的希望,不能输。 白青青上前,用力抢过崔庆平手里的骰盆,又将它给砸了粉碎。 崔庆平又要跑过去咬白青青:“你干嘛砸我的骰盆,你凭什么砸我的骰盆。” 白青青看着院外走进来的身影,说:“就凭我是你娘,就凭我十月怀胎生了你。” 许婉宁扶着杜氏来看崔庆平,刚一进来,就听到白青青这句话。 同样过来的,还有陆氏和许骞,听到这话,他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:“她说她是谁娘?她生了谁?” 唯独杜氏,一张脸惨白,气急败坏地吼:“白青青,你在胡说八道什么!” 许婉宁让她去演戏。 演戏不能没有观众,许婉宁负责给她带来观众。 观众看到了她精彩的开幕。 “娘,我才是平哥儿的生母啊,你说过几年就会让我进府当少夫人,可我等了这么多年,我没等到你许诺给我的,反倒让我的儿子厌恶我!” 许婉宁说得对,她想要的,就自己争取,而且,平哥儿的事情等不得了,他再这么下去,他的人生就毁掉了。 “你们不管平哥儿,那就让我来管。我是他的娘,我管他!”白青青说:“我不能让你们毁掉他的人生。” 杜氏着急:“谁要毁掉平哥儿的人生了?” “是你们。”白青青指着杜氏:“你们不教他学好,还让他养成赌瘾,他再这么下去,你们只是毁掉了一个孙子,还会再有其他的孙子接替是不是?” 许婉宁挑挑眉。 在假山里的时候,许婉宁跟她说的悄悄话,就是崔云枫已经要放弃平哥儿,再生养其他的孩子了。 “你胡说什么?我就这么一个孙子,哪里还有孙子可以接替。” “现在没有,不代表将来没有。我不允许你们毁掉我的孩子!” 白青青不是个好人,却不能说不是个好母亲。 许婉宁也就是利用她这一点,再加上她想当侯府主母这一点,再加上威逼,一步步将白青青推了出去。 陆氏一个踉跄,许骞连忙扶住了她。 夫妻两个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出:“那我外孙呢?我外孙在哪里!” 白青青看了看许婉宁,她神情自然。 既然知道崔庆平不是她的儿子,那么她儿子,她也肯定知道在哪里。 “你们问她吧。”白青青说。 杜氏听了这话,也吓着了:“你说什么?她什么都知道了?是不是你告得密?” 白青青嗤笑:“要想人不知,除非己莫为,我可没告密。不然,为什么她那么早就把人从你身边要走了,还保护得那么好!” 杜氏猛地看向许婉宁。 想起了之前。 是那次生天花。 “所以平哥儿生了天花你不闻不问,让他毁了脸,而狗子却完好无损,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知道了!”杜氏吼道。 “许婉宁,没想到你是这么虚伪的人!”崔云枫也回来了,知道许婉宁知道崔庆平不是自己的儿子却一直瞒着,张嘴就泼脏水。 陆氏被气得破口大骂:“你说谁虚伪?你换掉阿宁的儿子,你有什么资格说她虚伪?” 阿宁来之前告诉她这件事情,差点没让她晕过去,再听到崔云枫的话,她恨不得咬死这个不要脸的人。 “我们和离吧。”许婉宁并不与崔云枫吵架,她幽幽地说。 “你做梦!”崔云枫一口拒绝:“你生是我崔家的人,死是我崔家的鬼,想离开崔家,你做梦。” 许骞眼神锐利,“崔云枫,你换掉阿宁的孩子,这事情若是告到官府,你将身败名裂!大家好聚好散,我们带阿宁离开,你们怎样,我们不管!” “离开?你以为你们离开了还能活多久?”崔云枫哈哈大笑:“你们还能活多久?你们都吃了我的断命散,不出半个月,你们就会死的。” 许婉宁看着他笑,眼睛里的嘲讽藏都藏不住。 崔云枫有些慌:“你,你笑什么?” “恐怕要让你失望了。”许婉宁说:“我爹娘没中毒。” “怎么可能,我亲眼看到他们喝下去的。” “骗你的,冬嬷嬷下药的那罐药,早就被扔掉了,那是我们重新熬的一罐。”许婉宁幽幽地笑。 崔云枫不敢相信,可却不得不信许婉宁的话。 “你们也别想离开这里。”崔云枫拍拍手,四个黑衣人忽然从各个地方蹿了出来,手里拿着剑,指着许婉宁等人。 剑的寒光,让人心惊胆战。 “就跟许庭安一样,永远都别想离开这里。” “你什么意思?安哥儿是你杀的?”陆氏问他。 “是我杀的,怎么了?他该死啊!”崔云枫面目狰狞:“我娶许婉宁的时候,我只知道她是个独女,谁知道,你们肚子里竟然还有一个儿子。谁让你们生下来的?”崔云枫面目狰狞:“要怪就怪你们自己,生个儿子出来跟我抢家产。不怪我事先下手。” “你个畜生。”陆氏抱着许骞哭。 倒不是哭安哥儿,而是哭女儿嫁给了这样一个猪狗不如的禽兽。 崔云枫做了个手势:“这里的人,一个都不要留,包括,她!” 崔云枫指着白青青。 白青青目瞪口呆:“崔云枫,你还是不是人?” 崔云枫不理她:“你本来早就该死了。” 黑衣人挥动手里的剑,冲下了场,可崔云枫想看到的情况没有发生,那些剑,架在了他和杜氏的脖子上。 崔云枫怔愣片刻就大骂:“你们干什么?我让你们杀他们。” 蒙面人取下面纱,露出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。 “怎么是你!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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