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远不愧是人人交口称赞连皇帝都要听他讲佛的得道高僧,说起禅法来滔滔不绝,引经据典,许婉宁用心听着,虽然慧远人品不行,可他说的禅法,却能让人悟道。 “多谢大师,今日得大师指点,我总觉得心里这口浊气就吐出来了。”杜氏揉着胸口,满意地说道:“这尊白玉观音今日受大师点化,也能保佑咱们崔家逢凶化吉、平安顺遂。” 许婉宁将白玉观音捧给杜氏:“母亲,这尊白玉观音也得了慧远大师的点化,从今往后保佑您吉祥如意、万事顺心呢。” “是我们整个侯府从此往后吉祥如意、万事顺心。”杜氏笑眯眯地说道,目光落在了白玉观音像上,心满意足了。 慧远大师的目光也跟着杜氏一样落在了白玉观音像上。 观音低头掐指,凝视着众人,佛光普照,我佛慈悲。 只是,佛与魔,善与恶,不过是一念之间。 “阿弥陀佛。”慧远大师双手合十,念了一声佛号。 “娘,时间不早了,咱们早些回去吧。”崔云枫这时开口,杜氏这才回过神来:“确实该回去了,你爹不在家,家里就留下平哥儿,孩子该想咱们了。” “大师,我们告辞。”崔云枫也双手合十,跟慧远大师告别。 许婉宁也站了起来,也学着崔云枫的模样,双手合十,做完之后转身就要离开,慧远大师的声音突然响起:“这位女施主,请留步。” 三人齐齐顿住,许婉宁低头时眼底布满寒意,抬头时一脸震惊:“大师是在喊我吗?” 杜氏和崔云枫也转过头来,好奇地看向慧远,又看向许婉宁。 崔云枫直接问了:“大师喊住内子,所为何事?” 慧远大师双手合十,又念了句“阿弥陀佛”,起身,来到许婉宁的身边,眸子里尽是慈悲:“女施主,相由心生,戾气重,恐伤身。” 许婉宁愣了一下。 前世慧远跟她说过这句话吗? 就在她愣神的功夫,慧远大师继续说道:“良善自有持,命中遇贵人。阿弥陀佛。” 许婉宁的手恨不得掐进手掌心的皮肉里,才忍住去挠慧远大师的冲动。biqubao.com 前世慧远说的是这句话! 许婉宁将第一句话的疑惑抛诸脑后,几乎是忍着龇牙的冲动,面目困惑:“大师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天机不可泄露。”慧远大师双手合十,又重新回到了蒲团之上,闭目打坐。 “大师……”许婉宁还要再问。 她倒要再问,慧远自诩是得道高僧,入了什么道,能用一句话哄骗人的一生,他是不是邪魔外道! 崔云枫拉她:“阿宁,咱们走吧,别耽误大师参禅。” 迫不及待的模样,生怕许婉宁惊扰了菩萨。 许婉宁也不是真要慧远给她解释。 字面上的意思,读了书的人都会明白。 还真可怜这慧远大师了,也不知道崔云枫究竟用了什么办法,竟然让一个佛祖弟子替他诓骗自己! 杜氏拉着许婉宁,欣喜得不行:“阿宁啊,你有福气啊。慧远大师从来不替人算命,你今儿个得了大师的青眼,大师这是给你算了一卦呢?” “给我算了一卦?什么卦?”许婉宁佯装不解。 “良善自有持,命中遇贵人。”崔云枫说,“阿宁,这是大吉大利的卦象。你要多做善事,就有锦绣前程,也会遇到命定的贵人。” “阿宁,这是说你马上就要遇到贵人了呢。”杜氏喜出望外。 许婉宁也很高兴:“真的吗?菩萨对我真好。” 候在外头的小和尚走了过来:“崔施主,师父命我送你们下山。” 小和尚将人送到寺庙门口,将人送上了马车,还没有离开。 崔云枫坐在高头大马上,“小师傅,快进去吧。” 小和尚双手合十:“崔施主,师父让我在这等,还有一位贵客马上就到。” 又有一位贵客。 许婉宁掀开帘子,将香山寺上那三个大字看得清清楚楚。 这三个大字,是大越的先祖皇帝所题。 这香山寺已经有三百多年了,比先祖创立的大越朝都要早一百年。 先祖创立大越朝之后,对这座已经存留了一百年的寺庙进行了修缮,题了字,捐了数不清的佛经,对当时的主持还赠了一件镶着宝石的袈裟。 那件宝石袈裟就成了镇寺之宝。 可见先祖皇帝对香山寺的敬重和推崇。 有了先祖皇帝做示例,接下来每一任皇帝对香山寺有着崇高的尊崇和保护,也就是这香山寺离京都太远了,不然这香山寺定会成为皇家寺庙。 有了皇帝的偏爱,香山寺的僧人只要不是犯了欺师灭祖的大罪,都能善始善终。 可慧远前世的下场,真的很不好。 前世许婉宁被关到水牢之后,能从外头两个守卫的人嘴里听到一些事情。 慧远莫名其妙地消失了,金山寺的和尚将金山寺翻了个底朝天,都没找到人。 后来,在悬崖边上,找到了慧远大师的鞋袜,再到谷底去寻的时候,就找到了一具已经被豺狼咬得只剩下一具骸骨的尸体,只剩下他常年不离身的檀木佛珠。 真是惨啊! 许婉宁却不觉得他惨,为了利益诓人,害她身处水深火热之中,他惨什么惨,许婉宁也不会对这个和尚做什么,恶人自有天收,自持有皇帝的宠爱,可亏心事做多了,佛祖也不会保佑他了。 许婉宁冷笑一声,还未放下帘子,就看到一角紫衣从面前经过,接着就响起了小和尚的声音:“施主,师父已经等您多时了。” 崔云枫回头看了眼小和尚口中所说的那位贵客。 骑着雪驹,身形高大,一身紫衣,只可惜看不清容貌,都被笼罩在遮得严严实实的帽檐里。 崔云枫嗤之以鼻,这位贵客怕是个娘娘腔,不然一个大老爷们谁上街带帽子。 许婉宁却愣了下。 这个贵客可不就是在小摊前买符的那位嘛? “阿宁,怎么还不放下帘子?”杜氏不悦地说道。 许婉宁连忙将帘子放下,应了声:“是。山里的风景太好,儿媳看花了眼。” 马车嘚嘚地离去,无人看到,紫衣客回头看了眼马车。 这个声音,他可记得。 不就是那个嘲笑他买符的那位嘛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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