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肺部的氧气越来越少,双眼不受控制地往上翻,眼看着就要死亡。 他不断挣扎,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吐出两个字:“孩子!” 话落,男人红色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 在卫兵要喘不上气的前一秒,他松开了手。 卫兵不住地咳嗽,口水都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边留了下来,脸色更是青紫一片,十分狼狈。 但男人根本没给卫兵缓和的机会,他一把抓住了对方的领子,硬生生地将他拽到了自己的面前,嘶声质问:“什么孩子?” 卫兵连连咳嗽了好几声,这才断断续续地回:“夫人将孩子托付给我,所以我才活了下来。” “孩子、孩子就在……” 后面的话,他说不下去,只能抬手指了指一旁的草丛。 男人此时也顾不上其他,直接冲入草丛之中。 虽然天色漆黑,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孩子。 如他一般的红色眸子,却异常清澈,没有丝毫血腥之色,如上好的红宝石,美丽动人。 男人嘴唇颤抖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在了怀中。 这孩子似乎也不害怕,看到男人靠近,不仅没有哭泣,反而晃动着小手,咯咯地笑了起来。 男人看了这孩子几秒,原本还能压抑住的情绪突然绷不住了,泪如雨下。 若是……若是没有这场战争,他们一家三口,此刻该多么幸福啊。 可惜,柔儿永远看不到这一幕了。 男人闭上眼睛,任由眼泪落下。 无声地哭泣了几秒。 男人擦了擦脸上的泪水,红眸中闪过一抹坚定之色,他单手抱着孩子回到了屋内。 卫兵此时仍然缓和之中,跪坐在地上。 他听到脚步声,微微抬起头,看到孩子那一秒,悬着的心这才放下。 他就是怕遇到什么危险,所以才将孩子放在了草丛之中,独自一人走了出来。 “将军,我……”卫兵刚刚开口,还不等说完,下一秒,男人再次掐住了他的脖子,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机会,直接用力一扭。 “咔嚓!” 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。 卫兵甚至连疼都没来得及喊,没了气息。 男人对于卫兵的死,面上没有任何波澜。 “对不起,我现在无法相信任何人,我还活着的事情,绝不许任何人知道。” “兄弟,你放心走吧,我会将这笔账都记在荒家和c区头上,到时候,我会为你报仇的。” 说完,他从腰间拽下贴身的佩章放在了卫兵的怀中,紧接着,在妇孺区内找了好几桶汽油,浇在此处。 “噌!” 火焰冲天而起,一条噬人的火龙吐出长长的舌头,顷刻间,将一切都吞入腹中。 所有的良善与温情都在火焰中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与恶念。 男人一手抱着孩子,另一手抱着已经死亡的夫人,他定定地看了火光两秒,冷声开口:“从此刻开始,再无c区将军,只剩无名。” “无名活着的目的,只为报仇!” “荒家,c区,君子报仇,十年不晚,你们等我回来。” 他硬邦邦地扔下这句话,紧接着,决然转身。 很快,他的身影彻底消失。 这一夜,黑得格外漫长。 哪怕是火光冲天,依旧无法冲破笼罩在大地的黑暗。 画面不断地变化。 沈川看到男人一路逃亡,从c区直奔着华夏跑去。 这期间,孩子一直都被他呆在身边。 而死亡的夫人不知所踪,似乎被男人藏匿到某处,但沈川却无法从记忆中看到。 路上,他似乎和其他人一直保持着通信,并且得到了对方的资助。 可那资助他的人究竟是谁,沈川无从得知。 只是,男人带的孩子毕竟是刚刚出生没有几天,就算是身体素质再强悍,也扛不住这么折腾。 刚到华夏后,孩子便病倒了。 婴儿哭个不停,让男人不堪其扰,甚至好几次都险些暴露。 好在,此处是华夏。 并未有人注意两人,甚至还有些热心肠的母亲分给男婴一些吃喝,这样让本来大哭的男婴渐渐安静下来。 沈川敏锐地注意到,这男人带孩子所去的医院赫然便是——圣心医院。 他微微挑眉。 不过,这孩子异于常人的红眸还是引起其他人的注意。 虽然大多数都是夸奖,但还是让男人眸子一沉。 他垂眸看向孩子闪亮的红眸,默默地攥紧了拳头。 沈川不知道这男人究竟做了什么,只是看到,他将孩子仍在医院中,等到返回时,手中多了一枚药丸。 男人给孩子喂了下去,说来也奇怪,原本红色瞳孔的男婴吃下丹药后,双眸立马改变了颜色,与寻常人无异。 恰好此时,走廊内,沈父推着轮椅,大着肚子的沈母坐在上面,身后还跟着一众保姆、保镖,阵仗不小。 周围人看到这一幕,纷纷投去羡慕的眼光。 屋内,男人身边的两个女人不住地议论。 “听说这是专门从青州市赶到京都的沈家,在青州市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家族,他们专门来这里生产。” “这沈母好像都生第五胎了?这次应该是个男孩吧?” “这沈父对他妻子是真不错,妻子怀孕他还能过来陪伴。” “好什么,你就能看到表面,他要是真爱他妻子怎么可能为了生儿子而让妻子五次踏入鬼门关!” 稍显理智的女人撇了撇嘴,收回了目光,冷冷地道:“他对他妻子不一定是真的好,但这胎若是个儿子,这儿子才是真的享福。” 说着,她叹了口气,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,有些愧疚的道:“只可惜,为人父母,没能给孩子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。” 被她抱在怀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母亲的悲伤,呀呀地叫了起来,小手不断地挥舞着,一副想要给她擦去泪水的样子。 女人顿时露出一丝笑意,她抱着孩子,轻柔地贴着孩子柔嫩的小脸,话音一转:“不过,只要爱够多,即使不如沈家一般大富大贵,也会幸福的。” “我的孩子,我只要平安健康就好了。” 另一个女人则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。 “我的孩子必要他成为人中龙凤,绝不能甘于平凡,若是能生于沈家,不知道能少走多少弯路……” 两人的对话陆陆续续地传入了男人的耳朵里。 他鲜红的瞳孔掠过一抹算计,定定地看了孩子几秒后,缓缓攥紧拳头,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中萌生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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