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些年你一直流落在外,族内什么流言蜚语都有,我也无心去管,可如今你回来了,有些话我就不得不说了。” 他转过身来,眯着眼看着众人。 身上散发出一股上位者的强横气息,朝着在座的众人压去。 众人只觉得心口一闷,头上像是悬着一把利剑,忐忑不安。 只听族长一字一顿道:“荒家的少主不会变,我儿活着,他是少主,我儿离开,他亦是少主。” “只要我在一天,这个规矩就不会变,以后,若是再有不长眼睛的东西,背着我嚼舌根,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!” 他虽然是对着众人说的,但是目光却始终落在表少爷身上。 众人心中如明镜,族长当众说这话究竟是在敲打谁。 众人听到他放了狠话,哪里还敢多说什么,连忙答应下来。 “族长说的是。” 表少爷坐在一旁,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勉强。 族长说完这些,转过身来,专门给夫人拉开凳子,面色温柔地道:“你先坐。” 夫人也没客气,直接坐在了沈川的身边。 而族长则是选择了另一侧,同样挨在沈川身边。 于是,便形成了,沈川坐在主位,夫人和族长坐在他的左右两侧,只一眼便明白,两人在为沈川撑腰。 族长率先开口,目光犀利地看着众人:“阿泽,接下来的会议就由你来主持吧。” “我和你母亲这些日子不在荒家,下面人倒是滋生出很多不该有的坏毛病,你放心处理!” 说着,他眸中掠过一抹寒光:“何况,我很好奇,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,敢在荒家闹事!” 众人心脏都是“咯噔”一声。 他们知道,族长这一次是真的怒了! 沈川看了族长和夫人一眼,两人虽然没有说话,但是眼中尽是支持和赞同之色。 他这时候要是在推脱,只会打了他俩的脸。 索性,他放下心来,坐在主位上缓缓开口:“最近荒家还真发生了不少事情,为了防止混乱,我就重新的梳理一下。” “先是大长老中毒,我带人去秘境寻找雪蚕,可当我们找到雪蚕后,大长老竟然意外身亡,最后,又爆出我是假少主。” 他手指有节奏地在桌面敲击着,带着几分玩味地问:“各位不觉得这太巧合了吗?” “就像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我,针对大长老一样。” 表少爷这时幽幽开口:“少主,我不得不说一句,导致后续事情发生都是因为大长老中毒。” “各位应该没忘,大长老之所以中毒,是因为五人组,咱们荒家就向来团结,外面的敌人没有剿灭,可不要先把矛头对准内部人,会伤了自家人的心。” 这话看似提醒,实则在指责沈川,说他乱扣帽子。 沈川没有生气,反而面上多了几分笑意:“表少爷,我这还没说怪谁呢,你就开始反驳我。” “究竟是你自己犯了错,想要拉其他人为你买单,还是你在质疑我好坏不分?” 表少爷没想到沈川竟然这么直白,他蜷缩在袖子里的手掌微微攥起,但表面上依旧带着笑:“少主,您这是什么话? “我知道您自从回来,便处处看我不顺眼,但我只是荒家的表少爷,严格来说,算不上荒家的血脉,您放心,我不会阻碍您的。” 坐在一旁的夫人听到表少爷这么说,水灵灵的眸子多了一抹怒意。 这话说得,仿佛沈川是在针对他一般。 表少爷能留在荒家,都是族长格外开恩。 像荒家这种顶级家族,不论男女,未结婚便有了孩子,是一种耻辱,不仅自己的名声会受损,就连家族的名誉也会受到牵连。 按理来说,这母子都应该被驱逐。 但是,荒婉的父亲为了救族长牺牲了,他临死前的愿望,就是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在族长的庇护下长大。 所以,族长才破格没有驱逐这对母子。 这几年,荒婉离开古族,表少爷很多时候都是他们照顾的。 可这小子不仅没有感恩,居然还觊觎阿泽的少主之位。 她可不是圣母,别人怎么对她,她便如何对待别人。 她承认她对阿泽更关心,也更在乎。 因为,她还没傻到要牺牲亲生儿子,反而去偏颇表少爷。 但夫人自认无愧于心,行事磊落,一般阿泽有的吃的、穿的,她都会给表少爷留一份。 她不会因为表少爷没有父亲而苛待他,同样,也不会因此而厚待他。 所以,虽然之前表少爷暗中有一些小心思,但终究是无伤大雅,她也就用言语敲打几次急,便没有搭理。 可这一次不一样,若不是他们及时回来,阿泽可就危险了。biqubao.com 虽然他们不清楚事情的原委,但她身为族长夫人,什么人没见过,表少爷就算隐藏得再深,举手投足间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思。 他想要顶替阿泽成为荒家少主! 夫人微微眯了眯眼,她和族长这才闭关多久,表少爷便藏不住自己的野心,不仅想要谋害阿泽,甚至还想霸占少主之位。 他真是想得美! 他也不看看他配不配! 夫人越想越气,想要站起来为沈川说话。 桌下,族长微微碰了碰她的腿,不露痕迹地冲着她摇了摇头,紧接着,他看了沈川一眼,脸上露出满意之色。 那眼神仿佛在说—— 相信阿泽,他可以的。 夫人看见族长的眼神,又看了一眼从容不迫的沈川,原本还愤怒的情绪倏然消失。 她紧绷的身体放松,缓缓坐回了凳子上。 沈川听到表少爷的话,突然笑了起来,他倏然起身,缓缓地走到表少爷面前,居高临下地望着他。 两人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,气氛顿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。 其他人的心也不自觉地提了起来。 下一秒。 “啪!” 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骤然响起。 沈川当着众人的面狠狠地给了表少爷一巴掌。 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,表少爷半边脸顿时肿了起来,他只觉得脑袋嗡嗡直响,一时间竟然没有反应过来。 半晌,表少爷才反应过来。 他心中恼怒到了极点,偏偏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,何况沈川还有族长和夫人撑腰,他就是心中怨恨再多,也不敢翻脸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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