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完,大长老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。 他趁着众人思索,一把抓住了刚才沈川给他放毒血的匕首,毫不犹豫对着自己的大拇指直接砍了下去。 速度之快, 沈川等人甚至来不及阻拦,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,大长老的手指已经被砍掉。 突如其来的变化,让众人都是一惊,众人异口同声喊了一句。 “大长老!” “我没事!”大长老声音沙哑冲着众人宽慰道,但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脖子上的青筋凸起,不断地跳动。 沈川反应最快,迅速撕掉身上的一截布条,给大长老受伤的手指包扎了起来。 事到如今,再拒绝便对不起大长老的决心。 沈川小心翼翼地将大长老断掉的手指捡了起来,用一小块布条包了起来。 他认真地看着大长老,眼尾微红地承诺道:“您放心,我一定不会让古族落入表少爷的手中!” “您在这里等着我们,我们会回来救您的!” 大长老苍白的面容这才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,他点了点头:“好!” 他又剧烈咳嗽一声,给沈川一个手势,示意他将手伸过来。 沈川照做。 大长老颤颤巍巍地伸出手,在他的手心上写了一串数字:“这就是大门的密码。” 紧接着,他冲着沈川等人催促道:“此处不宜久留,表少爷疑心很重,说不定他还会再过来的,您们尽早离开!” “你们放心吧,他现在不敢杀我。” 沈川给大长老鞠了一躬,也不再拖延,紧绷着脸转身离开。 万叶也效仿沈川,鞠躬后跟着他往出走。 只有刑大,临走时,他似乎预料到什么,于心不忍又回头看了大长老一眼。 大长老躺在床上,浑身上下全都是血痕,本来恣意潇洒的面容此时尽是憔悴和狼狈之色。 刑大只觉得心中一剜一剜地疼,他嘴唇翁动了一下,但最终,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红了眼眶,咬牙道。 “兄弟,珍重。” 大长老冲他露出一个笑容,无声地道:“少主,就托付给你了。” 刑大记不敢回头,急匆匆地朝着沈川离开的方向追去,放在两侧的拳头却捏得嘎吱嘎吱直响。 身后传来大长老悲壮的声音:“探虎穴兮入蛟宫,仰天呼气兮成白虹。” “风萧萧兮易水寒,壮士一去兮……” 后面的话并没有传过来,随着地下室门的关闭,彻底的留在了里面。 大长老看到三人彻底离开后,他从身后拿出了藏匿的匕首,紧接着,他将泛着寒光的刀刃放在脉搏上。 他骗了沈川。 实际上,他必须死。 虽然,他给了沈川三人进入后山的密码,但光靠这些还不够。 进入后山只是能给族长和夫人传递信息,但两人什么时候看到,就不一定了。 少主好不容易回归,他不能拿沈川的性命和安全来赌。 为了古族,也为了少主,他只有一死! 只有他死了,族长和夫人才能意识到荒家遭遇大难,方能出关。 大长老闭上眼睛,抓着手中的匕首,不断用力,紧接着,用力一划! “噗嗤!” 皮肉被划开的声音! 下一秒,鲜血不受控制地从手腕处喷涌而出,根本无法控制。 大长老躺回床上,他能感觉到身体内的力量正随着鲜血的流失而不断抽离。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,念出了那句没说完的话。 “壮士一去兮……” “不、复、返!” 话落,大长老彻底闭上了眼睛。 族长,您让我守护荒家,我尽力了。 我问心无愧。 若是还有来世,我们再当兄弟。 …… 与此同时,沈川等人已经朝着后山走去,不知为何,庄园内一群乌鸦受惊而飞,发出嘶哑又难听的叫声。 沈川骤然回头,看着远走的那群乌鸦,不知为什么,他只觉得心中一疼,莫名有些不安。 “加快速度,咱们千万不要辜负大长老的信任,他还等着咱们回去救他呢!” 说完,沈川的步伐越发急促。 刑大像是感知到什么,心中涌出一股难以呼吸的悲痛,但却不敢让沈川发现异常,只能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,跟了上去。 与此同时。 荒家,办公室。 表少爷手机骤然嗡动了一下。 他原本正在调取庄园内的监控,想要一点点排查沈川三人的行踪。 表少爷没有立马拿起手机,而是一边挪动鼠标,一边斜眼扫了一眼手机屏幕。 可当他看清楚手机上的提示后,脸色顿时一沉。 他一把推开手中的鼠标,急忙拿起手机仔细地看了起来。 手机上是一个心跳检测软件,此时上面显示,被检测者心跳为零。 而这被检测者便是大长老。 表少爷攥紧拳头,尽可能地保持冷静。 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。 第一种,之所以检测仪器为零,是因为大长老不小心将仪器弄掉了。 第二种,大长老被人救走了。 若是前一种,问题不大,可是若是后一种…… 表少爷脸色骤然变得难看起来,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手机,猝然站了起来。 “魔童呢!他在哪里!”表少爷不耐烦地喊了一声。 很快,魔童便急匆匆地跑了进来,他看出表少爷脸色难看,所以态度越发小心卑微:“主子,您有什么吩咐?” “这都多长时间了?查到沈川他们三个的下落了吗?”表少爷焦躁不安,脸上隐隐带着煞气,明显是等不住了。 魔童被质问,手心直冒冷汗,他眼神飘忽,硬着头皮道:“主子,暂时没找到。” 他生怕表少爷生气,又急急忙忙地补充一句:“但是,我已经派了更多的人手去寻找了。” “您别着急,他们一定跑不出荒家!” “啪!” 话落,表少爷直接给了魔童一耳光。 清脆响亮。 魔童本来身材矮小,硬生生挨了这一巴掌,半张脸当即肿了起来,嘴角更是溢出一缕鲜血。 可即使如此,他也不敢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愤怒,只是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容,冲着表少爷道:“您别生气,气坏身子可就不好了。” “是属下无能,我一定尽快给您答复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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