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群躁动不安,低声议论起来。 “究竟是谁如此大胆,竟然敢在金家谋杀,并且杀的还是金校尉的新娘!” “金校尉深夜将咱们聚集在这里,恐怕已经查到凶手是谁了,不然会大动干戈,将咱们召集此处?” 沈川听着周围人的耳语,心中发沉。 他瞥了红莲一眼,发现她披着的是自己的黑色外套,不过仔细看,外套胳膊处已经被洇湿。 那明显不是水渍,颜色发红。 沈川瞳孔收缩了一下,立马判断出来。 是血! 看来红莲的伤口并没有包扎,若是仔细检查,定然暴露。 沈川同时心中升腾起一丝疑惑。 红莲究竟去了哪里? 她武功在自己之上,究竟什么样的人能伤得了她? 联想起今晚离奇死亡的新娘,沈川心中突然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。 难道,新娘是红莲杀死的? 红莲察觉到沈川的视线,她并没有露出半分慌张,反而红唇上扬,犹如妖精一般冲着沈川抛了一个媚眼。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,沈川对红莲的怨恨和厌恶依旧没有化解半分,但是,也习惯了对方随时随地散发着魅力。 他脸上没有半分波动,直接转过头来。 只不过,他悬着的心一直没有放下。 他是想杀了红莲,但是,不代表他是傻子。 若是在金家,红莲被指控凶手。 他也没有什么好下场,注定也是一死,甚至因为地位不如红莲,折磨还会加倍。 事到如今,就算沈川再厌恶红莲,也不得不承认,自从踏入金家那一刹那,他和红莲便捆绑在一起。 一荣俱荣,一损俱损。 沈川抬眸看了一眼二楼的白术。 恰好,白术此时也正在看他。 四目相对。 沈川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不怀好意和嗜杀之意。 下一秒,白术嘴巴一张一合,尽管他没有出声,但是沈川却听懂了,他说的是—— “你、死、定、了!” 沈川眸子顿时一沉。 这时,金仓突然开口,打断了众人的议论:“好了,都闭嘴!” 众人顿时噤若寒蝉,颤颤巍巍地朝着楼上看去。 只听,金仓面色不善地扫视众人,紧接着,缓缓开口:“杀人凶手,我已经查出来了。” 简单一句话,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气息。 众人下意识屏住了呼吸,等待着他后面的话。 金仓眯着眼,最终将目光落在沈川身上,掷地有声的道:“凶手就是南风!” 话落,众人都是倒抽一口凉气。 几乎是下意识反应,围在沈川周遭的人纷纷地后退了两步,拉开了距离。 只有红莲置若罔闻,依旧漫不经心地站在沈川的身边。 沈川依旧是处变不惊的模样,只不过,黑色的瞳孔中翻涌令人胆寒的幽深光芒。 红莲勾唇一笑,只不过这笑意并未达到眼底,笑容加深了她的魅惑,同时也携着一抹冷意,一同浮现于面容之上。 只听她慵懒地问:“金校尉,指证需要证据,你这么空口无凭的,该不会是想不给奖励南风的东西吧?” “别忘了,你的新娘可是南风救下来的,若是真是他杀害的,他又何必多此一举?” 不等金仓说话,一旁白术冷哼一声,抢先回答。 “恰恰因为他白天救下了新娘,所以,才不得不杀人灭口!” 他阴测测地看着沈川,冲着众人解释道:“我刚才检查了尸体,发现新娘体内仍有牵机之毒没有解开!” “南风为了得到金校尉的赞赏,便想办法将新娘体内的毒素压了下来,但实际上,根本没有解开。” “他本想得到奖赏直接离开,但是没有想到,金校尉居然将大家全都留了下来,为了防止暴露,他一不做二不休,只能杀了新娘!” 白术这话说得有理有据,加上他在古城也有一些威望,此话一出,一大部分人顿时无脑相信了他的说法。 他们看向沈川的眼神顿时变了。 更有几人当即议论道:“我就说,白术医师都解不开的毒素,这个无名小子怎么可能解开!” “他本想杀人灭口,没想到反而暴露了自己,多亏了白术医师在此,这才没有让真凶逃脱!” 金仓直接冲着周遭的侍卫吩咐道:“抓住真凶,明日我要亲自斩他首级,以慰我妻子的在天之灵!” “是!” 周遭的侍卫齐声高喝,他们提着武器气势汹汹地朝着沈川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。 红莲眼神蓦然冷了下来,美艳的脸上充斥着杀意,她娇喝一声:“我看谁敢!” 说罢,她手掌翻转,只见一小撮黑色的粉末悄然于手掌中消融。 下一秒,红色的火焰“噌”的一声,从她的掌心蹿起。 与此同时,黑暗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 众人朝着声音处望去,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。 不知道从何处爬出来密密麻麻的丑陋毒物,它们同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,像是公然朝着侍卫挑衅。 金仓的表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。 他倒是不是畏惧这些毒物,毕竟,他手下的侍卫并不少,真要是想处理这些畜生,虽然要花不少力气,但也能办到。 可是—— 大厅之内还有前来参加宴会的宾客,他们大多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名门望族,纵使他是校尉,可是,若是大批量宾客受伤,他难辞其咎。 白术察觉到金仓的犹豫,他心中暗骂一句,当即,冲着沈川嘲讽道。 “躲在女人身后,你还是不是男人?” 紧接着,白术面色不善地冲着红莲威胁道:“还有你,我劝你最好收起你这点歪门邪道。” “金校尉有权利驱赶古城内的任何一人,红莲,你就是一个医女,你也敢违抗命令?”biqubao.com 白术骤然提高了音量,冲着红莲喝道:“给你两个选择,要么退下,要么,你被赶出古城。” 红莲正要说话。 这时,沈川却突然大笑起来。 突如其来的笑声打断了红莲的话,所有人都一脸疑惑地朝着沈川看去。 更有甚者摇了摇头,认为沈川被吓得疯癫了。 白术脸上多了一抹不满,阴冷的冲着沈川质问道:“你笑什么?” 沈川神色依旧恣意,眼眸中写满了不屑和讥讽,他不急不缓地道:“想说我是凶手,那也要拿出证据来。” “你随便说两句,就说我是凶手,便想要将我绳之以法,要是按照这样的逻辑,那我也可以控告你是杀人凶手。” 沈川说着脸上多了一抹戏谑:“毕竟,你嫉妒我解开了你没有解开的毒,不是吗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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