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州市,医院。 沈川径直来到陈父给的地址。 病房内,陈明珠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,她呆呆地睁着眼睛看着空气,手腕处包扎着纱布。 洁白的纱布上依旧渗透着星星点点的血迹,看上去格外刺眼。 沈川走进病房,漫不经心地扫了陈明珠一眼。 虽然对方看上去憔悴虚弱,但光从面相上看,她受伤并不重。 多半是做戏在做全套。 陈明珠看到沈川来后,神色一喜,不等开口眼泪就划了下来:“阿川,你终于来看我了,我以为我到死都看不到你了。” 沈川讥讽地笑了一声,漫不经心地弹了弹衣袖:“陈明珠,别演戏了。” “直说吧,究竟什么条件才能让你交出沈长青的证据?” 陈明珠有些凄惨地开口:“阿川,我们之间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?我们不是交易,我从来没有想管你要什么。” 沈川也不废话,当即反驳道:“好,既然你什么都不要,那就直接将证据给我吧。” “我也来看你了,你也可以甘心咽气了。” 两句话直接噎得陈明珠说不出话来。 她气得心口发堵,但为了表达自己的真心,只能继续佯装脆弱地道:“阿川,你想要的证据我可以给你,但我只有一个条件。” 陈明珠看着沈川那副冷漠的样子,彻底明白了谈感情是没有用的。 她为了能挽回沈川选择自杀,差点就死了。 然而也是因此,陈明珠反而战胜了那股对沈川的恐惧,彻底清醒过来。 既然她斗不过沈川,也赶不走姜小姐,那就只有依附,不管沈川如何厌恶她,讨厌她,她都要抓住这棵大树! 哪怕是费劲手段。 “你喜欢姜小姐我不在乎,你跟她结婚我也不在乎,我已经清楚你心里没有我了,但我还爱你啊,我不能没有你的,我只想作为一个情人陪伴在你身边。” “哪怕没名没份,见不得光,都可以。” “只要你答应我这一条,沈长青的证据我全部交给你,陈家的势力也任由你支配,好吗?阿川?” 她以为,自己退让到这种程度,沈川肯定会动容的。 她是真的这么以为的。 毕竟二十年的青梅竹马,总归有点感情在里面。 可没想到沈川直接冷笑一声,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,一字一句地反问对面的女人:“你配吗?” 陈明珠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脸上,她强笑一声问:“阿川,你,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 沈川脸上依旧挂着一抹不冷不淡的笑容,只不过嘴角勾起的弧度中,透着三分讥讽:“听不懂我的话吗?” “你连见不得光的情人都不配。” “跟你在一起,不止侮辱了我,更侮辱了知意。” 他话语一转,眼底划过一抹嘲弄之色:“何况,沈家的权势我都没有放在眼里,陈家还不如沈家,你觉得我会在乎吗?不管是你还是陈家都把自己看得太高了!” “至于证据,你爱给不给。” “还以此来威胁我?真是给你脸了。” 陈明珠脸色顿时变得煞白。 她攥紧了拳头,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反问:“既然你看不上我,那你来干什么?难不成是专门羞辱我来了?” 沈川似笑非笑地看了陈明珠一眼:“我来是以为你能说出什么不一样的东西,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愚蠢。” “好在我早有预料,也并未对你有太大期望,我来是有另一件事邀请你。” 沈川说着站了起来,从怀中掏出一样红色的东西。 陈明珠眼前一亮,心中萌生出一丝期待。 沈川要邀请自己干什么? 然而,还不等沈川说话,陈明珠看到对方拿出来的东西,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。 这是…… “没错,这是我和知意的结婚请帖。” 沈川笑着道:“我来是代表我们夫妻通知你一声。”biqubao.com “下个月底我们将会举办婚礼,你若是没死,那就来参加吧,到时候我肯定送你吃花生米。” 陈明珠又羞又怒。 她彻底明白了。 沈川这次过来就是来羞辱她的! 她想也不想,夺过请帖当着沈川的面直接撕碎,嘴里更是歇斯底里地怒吼道:“我不会参加的!” “我从懂事起,就一直把你当作未来的丈夫,你让我怎么接受你跟别的女人在一起?” “我怎么能接受!!” 沈川也不在意,随便这个傻逼怎么疯吧。 该说的话已经说了,他起身就要离开。 眼看着沈川就要无情离开,陈明珠悲痛欲绝,她激动地起身跌下了头,冲着沈川扯着脖子痛哭大喊:“阿川!别走!” “算我求你好不好?只要你跟我在一起,我一定会改的!” “我真的不能没有你,我真的不能.......没有你我会死的,我会活不下去的。” “甚至到了现在,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就变成这样了,明明订婚之前还好好的,我求你给我一个机会,要了我好不好?” “要了我,阿川.......” 沈川脚步一顿,转过身来俯视着陈明珠,看清了她眼中的风情与怜爱。 挺诱惑的,可惜沈川毫无所动。 甚至还无情地补充了一句:“你......可真贱啊。” “今天我本来不想来的,是我老婆非要让我来看看你。” “你也别以为你的生死会对我有所干扰,你若是真想寻死最好死透点,割腕的刀买锋利些,别要死不死麻烦了别人。” 冷血无情的话落下。 沈川彻底不再搭理陈明珠,头也不回大步离开。 陈明珠彻底崩溃,她抡起床边的枕头不顾一切地朝着沈川所在的方向砸去。 然而,沈川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口。 “沈川,你这个浑蛋!你为什么这么狠心,呜呜呜呜……”陈明珠捂着脸,又悲又怒又绝望。 她本以为自杀就能挽回沈川,最后只得到了羞辱。 她埋头在被子中,不住地哭泣。 结束了! 一切都结束了。 陈明珠知道,她再也无法挽回沈川了。 只不过,陈明珠没有注意到,门外多了一道人影。 若是她此时抬头看去,定然能看到此人正是沈长青! 沈长青站在门口,神色阴沉地握紧拳头,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水来,双眸中燃烧着嫉妒的火焰。 为什么! 一个两个都喜欢沈川。 姜知意也好,陈明珠也罢,竟然全都围着沈川团团转!甚至做情人都愿意!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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