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于那条密道……既然无法继续劝说冷月婉,那么,也只能她多费些心思,亲自盯着那个客人了。 如果确如冷月婉所言,那个客人眼力不佳,即使躺在床榻上,依旧发现不了那条密道,结果自然是万事大吉。如果那个客人不仅不像冷月婉说的那般眼力不佳,甚至于真的注意到了那条密道。那她就在那个客人彻底发现那条密道之前,冲过去阻止那个客人。 如是这般劝说了自己一番之后,燕儿冲着冷月婉福了福身,领命道:“请姑娘稍等片刻,属下这就去通知小青,让她半刻钟后带那个客人过来见您。” 看了一眼燕儿快步离开的背影,冷月婉先是把自己之前觉得太过碍事,收在了角落里吃灰的一个白玉瓷瓶,摆放到了书桌的边缘。然后又拿起了一张干净的宣纸,十分随意的盖在了刚刚画好的那幅画上。 一切准备就绪,冷月婉这才走到了软榻边坐下,一边看书,一边静静的等着楼下的那个客人。 说起来,她与楼下的那个客人,已经有五年的时间没有见过了。在离开京都的这五年时间里,有关于京都的许多不重要的人,以及不重要的事,她都忘得差不多了。但是,与这个人之间的过往,她却记得一清二楚。 所以,杨文慧,五年了,咱们两个人的旧账,也确实是时候好好的算一算了。 就在冷月婉沉下心,等着与杨文慧算旧账的时候,已经来了无心馆许久,却依旧没有见到璟婳的杨文慧,正站在一楼的大厅里与谭馆长闹事。 “不管你怎么说,反正,本公子还是刚刚那句话,除非你让璟婳与本公子见上一面,否则,本公子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无心馆!”杨文慧将双手环抱在胸前,明明是无理搅三分,却硬生生摆出了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。 “你……”谭馆长一噎。 看着杨文慧颐指气使的脸,性格一贯沉稳,行事作风亦是无比圆滑的谭馆长,竟然第一次萌生了想把一个人大卸八块,扔进河里喂鱼的念头。 她想将杨文慧扔进河里喂鱼,并非她的气量太过狭小,忍不了客人的一点刁难。实在是她来了无心馆五年的时间,当真是第一次碰到如此不讲道理的女子! 从杨文慧进入无心馆开始算起,她已经不止一次的告诉了杨文慧,璟婳不见杨文慧的原因。然而,杨文慧却像是没有听到一般,依旧赖在无心馆不愿意离开。 如果杨文慧能像梁景瑞那般,只是不愿意离开无心馆,她必定端上好酒好菜,好言好语的将其好好的招待一番。但是,杨文慧不仅不离开无心馆,还在无心馆里大吵大闹,搅得大厅里的其他客人怨声载道。 面对这样蛮横无理的女子,又哪里能怪她生出那样的念头呢? 虽然,她真的很想将杨文慧大卸八块,扔进河里喂鱼。但是,她却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能那么做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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