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嬷嬷闻言,又是一怔。 不过这一次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,躬了躬身子,回道:“二小姐这又是说的什么话,什么原谅不原谅的,老奴本就没有责怪二小姐。老奴自小就被卖到了国公府,在国公府一待就是一辈子。老夫人在世的时候,老奴伺候老夫人,老夫人故去后,夫人就把老奴调到了二小姐的院子里,伺候二小姐。那个时候,二小姐才刚出生没几天。说句大不敬的话,在老奴的心里,二小姐就像老奴自己的孩子一样。老百姓们经常说,没有哪个当父母的,会生孩子的气。既然老奴把二小姐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,又怎么可能会生二小姐的气呢?况且,这件事情本就是老奴考虑不周,如果昨日,老奴能在知道了王爷被打的事情之后,提前知会二小姐一声,又哪里会让二小姐对老奴产生这样的误会呢。” 自己的孩子? 听到这五个字,杨文慧的眼眶不自觉的泛起了一层氤氲的水汽。 五年前,国公府被灭了门。从那之后,她便再也没有感受到来自家人的温暖了。虽然她还有哥哥和姐姐,可是,哥哥在国公府被灭门之前,就被皇上罚去了北境军营。细算下来,他们两个人已经有差不多六年的时间没有见过面了。 至于姐姐…… 依旧是五年前,她因为京都里的各种流言,在一时气愤的情况下,抢在姐姐的前面嫁给了梁景琼为侧妃。也就在那个时候,姐姐对她便和从前大不一样了。 若说姐姐对她不好吧,她们两个人生活在琼王府的五年时间里,但凡是她想要的东西,只要她开口,姐姐都会让给她。若说姐姐对她好吧,她却从姐姐看向她的眼神中,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亲情。 自己的亲姐姐对自己客气又疏离,反倒是照顾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一个下人,把自己当做了她的孩子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她在听到杨嬷嬷说出那五个字的时候,才会忍不住的难过。 因为对杨文慧十分的了解,所以,在看到杨文慧逐渐泛红的眼眶时,杨嬷嬷立刻就猜到了杨文慧难过的原因。 她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杨文慧,只能冲着院子里四处张望了一下,转移话题道,“二小姐,老奴记得莲香和秋霞是陪着您一起进的宫,怎么您都回来这么久了,老奴却没有看到她们两个呢。是二小姐安排她们两个去办什么差事了吗?还是说,这两个臭丫头躲到府里的某个地方偷懒去了?” 杨嬷嬷以为,她的这两个问题,一定能够转移杨文慧的注意力。却不想,听到两个婢女名字的杨文慧,不仅没有将噙在眼中的泪水减少分毫,就连正常的面色都变成了一片惨白。 见此情景,杨嬷嬷的心里顿时便涌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,焦急的询问道,“二小姐这是怎么了?脸色怎么变得如此难看?难道,莲香和秋霞出了什么事情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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