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,在姜弦来大牢之前的那段时间,他一直都在考虑是否要告诉姜弦,婉儿回来的事情。 如果他把这件事情告诉姜弦,他便可以让姜弦去阻止婉儿救他了。可是,多一个人知道婉儿回到了京都,婉儿就会多一分危险。 哪怕坚信姜弦不会出卖婉儿,他依旧不敢向姜弦轻易泄露婉儿回来的消息。刚刚,就是因为这个理由,他才选择了向姜弦隐瞒实情。 可是,不告诉姜弦实情,就等同于切断了他与婉儿联系的唯一渠道,他便再也没有任何办法能够阻止婉儿救他了。 事情绕了一圈,就这样重新回到了原点。 这一刻,大概是冷少炎被关进京兆府衙的死牢之后,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做无可奈何。 不能给自己爱的人幸福,只能靠冰冷的话语,让自己爱的人离开,真的很无奈。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,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在乎的人,为自己出生入死,更加无奈。 …… 京都城内。 一辆不算大的马车里,刚刚带着慕容小小离开大牢的冷月婉,此刻正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。 坐在冷月婉对面的慕容小小,则是不停的打量着冷月婉。 其实,她的心里有许多的疑惑,想要询问眼前这个女子。可是,看到女子一直闭着眼睛,完全没有搭理她的意思,她也只能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,强行咽回了肚子里。 她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,不是她不想问了,而是她不敢问。 虽然,眼前这个女子在大牢里的所作所为,对她没有丝毫的恶意。但是,这个女子在大牢里没有杀她,不代表在外面也不会杀她。万一她哪句话说错了,惹恼了这个女子,她的小命可就保不住了。所以,她还是不要说话了。毕竟,不说就不会错,不错也就不会死了。 话说回来,有话不能说的感觉,真的好难受啊! 就这样过了差不多一刻钟的时间,一直都在平稳行驶的马车,终于停了下来。 于此同时,跟着慕容小小去劫狱的其中一个亲兵,掀开马车的布幔,压低了声音,询问道:“二小姐,西门到了,现在要怎么做?” 慕容小小闻言,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亲兵的问题,而是扭过头,看向了坐在对面的冷月婉。 因为,她也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做。 或者说,她也很想知道,现在要做什么? 其实,按照她原来的计划,冷少炎和她离开大牢之后,他们会坐着这辆马车,从西门离开京都。这辆马车里放着几件干净的衣服,方便他们换下身上的囚服和夜行衣。除此之外,马车里还有足够他们使用一辈子的银两。所以,只要离开了京都,他们就可以找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,开始全新的生活了。m.biqubao.com 她以为最难的事情,会是逃亡路上躲避官府对冷少炎的搜查。却不想,她的这个计划,最难的部分竟然是如何让冷少炎心甘情愿的和她离开大牢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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