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虑不周? 听到冷月婉如此自谦,月朗星的脸上顿时就露出了一抹看破不说破的表情。 毕竟,在他认识的所有人里,冷月婉绝对算的上是考虑事情最周全的那种人。 就比如今日,在对南宫楚颐下逐客令的时候,冷月婉之所以没有让南宫楚颐自行离开,而是让轻言送南宫楚颐回将军府,其真实原因就是为了彻底断了南宫楚颐明着离开,实则依旧跟着他们的后路。 虽然,在南宫楚颐以众人身上都有伤这个理由,委婉的拒绝了轻言的护送后,冷月婉便同意了南宫楚颐自行离开的要求。但是,若他所料不错,南宫楚颐离开之后,冷月婉一定会让轻言跟着南宫楚颐,直到看见南宫楚颐真的回了将军府才会罢休。 这也是他刚刚对冷月婉说,即使南宫楚颐对他们的行踪守口如瓶,寒玖璃也能根据轻言留下的蛛丝马迹找到他们时,冷月婉没有反驳的原因。 除此之外,冷月婉只因为担心南宫楚颐的身份,会坏了她回京都之后的事情,便毫不留情的将南宫楚颐赶走。 试问,一个能在一切事情还没有发生之前,便将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全部扼杀在摇篮里的人,怎么可能会考虑不周呢? 所以,对于是否留下南宫楚颐的这件事情,冷月婉并没有考虑不周,她只是太在乎冷少炎的生死了。 因为在乎,冷月婉不允许自己的行动出现一丁点的闪失。因为在乎,冷月婉才会在考虑事情的时候,忽略掉原本一眼就能看到的那些东西。 想到这里,月朗星走到桌案旁,一边给冷月婉倒茶,一边柔声劝慰:“阿晚,你的心思我都明白。可是,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,你只需要尽可能的走好眼前的每一步,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。我答应过你会救冷少炎,就一定不会食言。” 说到此处,月朗星端起茶杯走回了床榻边。他本想让冷月婉喝口茶水润润喉咙,可是,茶杯还没来得及递出去,就看到刚刚还在听他说话的冷月婉,已经靠在车壁上睡着了。 看着冷月婉苍白的面色,月朗星无奈的摇了摇头。 这个女人的脾气真的是太倔强了,不让做的事情非要做。否则,又怎么可能会在他倒个水的功夫,就虚弱无力的睡着了呢。 不仅倔强,这个女人还格外的爱逞强。拖着如此虚弱的身体,硬是扛到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之后,才开始休息。 这样的冷月婉,还真是一如既往的……让人心疼。 思及此,月朗星将冷月婉平放在床榻上,又拉过床榻里侧的棉被盖在了冷月婉的身上。 做好了这一切,月朗星并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继续坐在冷月婉的床边,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。 其实,他之所以留下南宫楚颐,除了他刚刚告诉冷月婉的那些原因之外,还因为他在南宫楚颐看向冷月婉的眼神中,发现了一些很微妙的东西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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