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,她明日一早就会离开别院。寒玖璃听到她的这句话,立刻就猜到了她离开别院之后,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南境府。那么,有什么事情是她在离开南境府之前,非做不可的呢?答案毋庸置疑,她一定会去杀了叶慕白和叶青缇。 猜到了她的心思之后,寒玖璃不想让她去冒险,这才赶在她出手之前,带着人去了知府衙门。 该怎么形容这个男人呢? 聪明睿智、桀骜不驯、冷静自持,任何诸如此类的词汇,都可以用来形容这个男人。 但是,想让这些词汇出现,必须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,那便是她不在这个男人的身边。 毕竟,只要她在这个男人的身边,这个男人的一切行为都将会以她为先。 当年,因为她的一句不嫁太子,这个男人便放弃了太子之位。后来,她离开了这个男人五年的时间,这个男人便找了她五年的时间。重逢后,她不让这个男人做的事情,这个男人便不做。她想做的事情,这个男人怕她有危险,便替她去做。 这样不顾一切后果,只为了她的寒玖璃,哪里还有半分聪明睿智、冷静自持的样子。 寒玖璃能如此真心实意的对她,她若说自己一点都不感动,那一定是假话。 可是,再感动又如何? 二十年前,她的亲娘杀了寒玖璃的母妃。二十年后,寒玖璃的父皇要杀了她的大哥。横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的血海深仇越积越深,又怎么可能会因为此刻的一点点感动,就被化解在无形之中呢? 除此之外,她要去京都做的那些事情,寒玖璃若是知道了,应该又会像在南宫云的书房那样,毫不犹豫的挡在她的身前吧。 其实,盗取兵备图一事,她与寒玖璃身份不同,立场亦不同。寒玖璃在得知了她要盗取兵备图之后,出手阻止她,可谓是合情合理。所以,寒玖璃虽然破坏了她的计划,但她却不怪寒玖璃。 盗取兵备图一事,她可以不怪寒玖璃。但是,回到京都之后,寒玖璃若是再次破坏她的计划,她绝不会像在南宫云的书房那样,对寒玖璃手下留情了。 事关她大哥的性命,任何一个阻止她去救大哥的人,都只有一个结果,那便是死! 这个任何人,也包括寒玖璃! 所以寒玖璃,请你离我远一点。因为,我真的很不想亲手杀了你。 思及此,冷月婉收起晦暗不明的眸光,自言自语道:“我本来还在为没有充足的时间找到宋沐芝,也来不及去杀了叶青缇父女,而感到十分的惋惜。却不想,这两个问题这么快就迎刃而解了。” 除此之外,她刚刚一直都在考虑,她要怎么做,才能在不惊动寒玖璃和寒衣、寒柳的情况下,悄无声息的离开别院。谁知,这个问题也不用考虑了。 她的计划还未正式开始,便进行的如此顺利,正常来说她应该感到高兴,可是不知为何竟然莫名的有些惆怅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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