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晚,我知道你担心月亮和月牙儿的安危,可是,不会有那么多万一的。”月朗星轻轻的拍了两下冷月婉的肩膀,以示安抚,“而且……” 他本想说些宽慰的话,让冷月婉可以不要那么忧心。但是,话刚出口,他忽然想到,事关两个小团子的安危,绝对不是他说些宽慰的话,就能让冷月婉放下心的。 于是,立刻改了口风,故作平静的反问道,“你不愿意把月亮和月牙儿带去京都,难不成是想把他们送回月氏?” “我……”冷月婉一噎。 她确实打算将两个小团子送回月氏,可是,将两个小团子送回月氏的决定,是她在认真的分析了,寻找忘川古族和回到月氏哪一个更安全之后,才作出的决定。 如今,她的计划从寻找忘川古族变成了回到京都,那么,将两个小团子送回月氏的决定,自然也需要重新考量。但是,她要回京都的想法来的实在是有些太突然了,突然到她好像还没有来得及重新考虑两个小团子何去何从的问题。 所以现在,她要把两个小团子带去京都呢,还是要把两个小团子送回月氏呢? 就在冷月婉冥思苦想之际,月朗星从床榻边的柜子里拿了一块干净的绷带,一边帮冷月婉处理手上的伤口,一边不急不缓的说道:“你不想带月亮和月牙儿去京都,无非就是担心皇后,以及那些对皇位有野心的皇子,在得知了月亮和月牙儿的身份之后,会对他们痛下杀手,对吗?可是,月亮和月牙儿以前从未去过京都,在京都根本就没有人认识他们,如此,皇后以及那些有野心的皇子又能从何处得知他们的身份呢? 就算月亮的容貌与寒玖璃有些相似,但是,放眼整个中原大陆,以及西域、南疆、漠北,难道除了月亮和寒玖璃,就没有其他容貌相似的人了吗?易地而处,如果是你在京都的长街上偶然遇到了月亮,你会用月亮的容貌和一个已经死了五年的人做对比吗?你会在发现月亮的容貌与寒玖璃有些相似之后,就无比肯定的认为月亮是寒玖璃的儿子吗?” 冷月婉闻言,并没有回答月朗星连珠炮似的问题,而是低着头默然沉思。 已经死了五年…… 是啊,在京都,除了梁帝,皇后以及那些皇子可不是都以为梁景铖已经死了五年。 五年的时间那么长,他们或许早就已经忘了大梁曾经有一个人叫做梁景铖。既如此,他们怎么可能会在大街上看到一个小孩子,就用这个小孩子的容貌和梁景铖做对比呢。又怎么可能会无比肯定的认为这个孩子就是梁景铖的儿子呢。 按照这个逻辑来看,她带小月亮去京都,似乎是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。 可是,没有太大的问题,不代表没有问题。梁帝知道梁景铖没有死,就是除了皇后以及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之外,小月亮要面对的最大的问题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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