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到了想要的答案,冷月婉在心里高兴她的大哥真的没有杀人的同时,清澈的眸底却也不由得划过了一抹怒意。 五年前,也就是她和梁景铖大婚的那一日,她在婚宴上向皇上举荐了当年春试名列三甲之一的姜弦。她的举荐虽然只有只言片语,却让本应该去永宁府任职的姜弦,留在了天子脚下的京都。 当年,她之所以向梁帝举荐姜弦,一来,是她不愿意看到一个靠真才实学考取功名的寒门学子,只因没生一张趋炎附势的嘴,就被打发到永宁府那样的穷乡僻壤。二来,则是要感谢姜弦在她问话的时候,不畏强权的仗义执言。 正是因为这两个原因,她在推荐姜弦之后,从未想过让姜弦报答她。 不过,她没打算让姜弦报答,姜弦却一直将她的提携之恩铭记在心里。这一点,从姜弦处理孙氏将她刺伤一案的态度,以及姜弦在慈善堂对她的维护,都能看出一二。除此之外,姜弦还因为她的缘故与大哥成为了知己好友。 这也是她刚刚为何会让月朗星把冷岩没有贩卖军需的证据,交给姜弦的原因。虽然在姜弦的心目中,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,但是,她的面子没了,大哥的面子还在。她坚信,只要姜弦看到有证据可以为好友的父亲证明清白,就一定会将证据呈报给梁帝。 可是…… 想到此处,冷月婉皱着眉头,一脸疑惑的问道:“身为京都的父母官,我不怪姜弦抓了我大哥,我只是想知道,既然百姓只看到我大哥打人,没有看到他杀人,而我大哥也从未承认过,是他杀了尚鸿宇。那么,姜弦为何没有把案子彻底调查清楚,就把卷宗上报给了梁帝呢?” 月朗星闻言,一贯邪魅的俊脸顿时就扬起了一抹为难之色。 让他为难的,并非是他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,而是担心他的答案说出口,冷月婉刚刚才压制住的怒火,必定又会忍不住冒出来。 但是…… 是福不是祸,是祸也躲不过。冷月婉问的这个问题,就算他现在拖延着不回答,过一会儿也还是要回答。既然拖来拖去,终归要回答,那他现在又有什么可为难的呢? 更何况,这个女人也不一定会发怒,就算这个女人真的发怒了,也没有关系。他再费些唇舌,将这个女人哄好不就可以了嘛。他能哄的了这个女人一次,难道还怕哄不了这个女人第二次? 对,没有什么大不了的! 默默给自己鼓励了一番之后,月朗星迅速调整好了脸上的情绪,缓缓说道:“其实,姜弦并没有将卷宗上报给梁帝。相反,为了还冷少炎的清白,他一直都在很努力的调查这件案子。” “嗯?”月朗星的回答,不仅没有解开冷月婉心中的疑惑,反而让她的疑惑又加深了许多,立刻追问道,“既然姜弦一直都在调查这件案子,梁帝为何会下旨将我大哥秋后问斩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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