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香菱和宋沐芝都是他的妹妹,都曾在他嗜血杀戮的人生中,给了他久违的温暖。所以,想到她们两个人用不了多久,就会成为冷月婉刀下的亡魂,心里免不了还是会有一些难过。 正因如此,他才会在冷月婉问他是否听到了的时候,故意去岔开话题。 不得不说,人,真的是个充满矛盾的生物。 他一方面高兴冷月婉对他的坦诚。另一方面却又希望,如果可以,他宁愿冷月婉永远都不要把这件事情告诉他。 不过,事情的结果是,冷月婉并没有给他逃避的机会,既如此,他也只能勇敢的去面对了。 “你能如此支持我的决定,我很开心。所以……”冷月婉挑了挑眉,接着说道,“作为你如此支持我的报答,你一直想要的那件东西,今天晚上我替你去拿。” “你说的是?”月朗星有些不解。 冷月婉勾了勾唇角,淡淡的吐出三个字:“兵备图。” 月朗星闻言,眸光瞬间一怔,明明已经听清楚了冷月婉的话,却依旧忍不住追问道:“你的意思是说,你要去南宫云的书房,帮我偷南境军的兵备图?” “是啊,这不就是你这次来南境府的目的之一吗?”冷月婉理了理额前的碎发,依旧是淡淡的语气,“西北军在月氏的东北方向,南境军在月氏的东南方向,如果月氏与大梁开战,西北军和南境军势必会对月氏形成合围之势。所以,掌握西北军,以及南境军的兵备部署图,对你来说,应该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,不是吗?” “是这样没错。可是,你应该知道,若我拿到了南境军的兵备图,势必会在南宫云发现兵备图丢失之前,拔除掉南境军对月氏所有的暗哨。还有开战以后,因为有了兵备图的加持,南境军必然会死伤无数。你以前不是说……”月朗星抿了抿唇,欲言又止。 看到月朗星吞吞吐吐的样子,冷月婉立刻猜到他想说什么,接过话道:“你是想说,我以前曾经和你说过,我可以留在你的身边帮你登上月氏的皇位,但是你需要答应我两个条件,第一是你不许对大梁开战,第二是你不许伤害大梁无辜的百姓,对吗?” 说到此处,冷月婉嗤笑了一声,继续道,“那是我以前的想法,现在的我只觉得以前的这个想法真的是可笑至极。月悠然是西域人,而我……虽然我很不愿意承认,可我的身体里流淌的确实是西域人的血液。所以,那些梁人的生死与我有什么关系?”m.biqubao.com “可是……”月朗星还想再劝,因为他知道冷月婉说出这种话,有一多半原因是受了绝情丹的影响。他不愿意冷月婉在解了绝情丹的药效之后,回想起今日的所为会感到后悔。 可是,他才刚开口,冷月婉就打断了他:“我意已决,世子不必再说了。” 话说到这个份上,月朗星也没有办法了,只能无奈的点了点头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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