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此时,出去采药的月朗星回来了。 冷月婉抬头看了看窗外,这才恍然惊觉天早已经黑透了。 月朗星走到冷月婉的身边,一脸担忧的询问道:“阿晚,你怎么了?” “我没事。”冷月婉摇了摇头,随便找了个借口说道,“我只是看到月亮一直没有退烧,有些担心而已。” “无妨。”月朗星以为冷月婉低落的神情,真的是在担心小月亮,便也没有继续追问,径直走到桌案旁,一边研磨刚刚拿回来的药草,一边安抚道,“解毒的药草我都已经找到了,替月亮敷上之后,他的烧很快就会退的。” “那便好。”冷月婉轻轻的点了点头。 月朗星手上的动作没停,抬起头看着冷月婉,再次问道:“将你从这里带走的人是谁?这半个月,此人将你藏在了哪里?还有……看你的气色,你身上的伤好像是痊愈了,不知替你医治的人又是谁?” 其实,这些问题在他看到冷月婉回来的那一刻,就想问个清楚了。但事有轻重缓急,按照当时的情况来看,先替小月亮去找解毒的药草才是最重要的事情,所以,这些问题便拖到了此刻才开口。 “是陈王。”冷月婉淡淡的吐出三个字,随即将这半个月发生的事情,给月朗星详细的讲了一遍。 月朗星听后,眸光瞬间暗了几分,冷声道:“以前你曾和我说过多次此人野心勃勃,让我对他多加注意。为此,我特意给陈国的皇宫又增加了一倍的暗桩。可是这些人传回来的消息都没有任何异样。所以,我之前一度认为是你想的太多了。没想到,他果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。 能将你从这里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,这说明他的武功很好。能将你安置在楼外楼,这说明他与楼晏的关系十分密切,又或者说楼外楼背后的靠山本就是陈国皇室。能将你的身体医好,这说明他的医术或许已经在毒姑之上。 最关键的是,从他离开陈国到今日,最少一个月,我竟然没有收到暗桩发回来的任何消息。出现这种情况,要么是陈国国内有人在假扮他。要么就是那些人早已经被陈王发现且收服了。” 说到此处,月朗星微微偏头看向了房门的方向,“毕竟有她做内应,陈王想找到我的人应该很容易。” “嗯?”冷月婉一怔,扭过头,顺着月朗星的视线看过去,刚好看到了提着食盒站在房间门口的紫苏。 此时的紫苏,神色紧张,面色苍白,眼神飘忽不定,双手无处安放。 这副样子,不用多说,明显是听到了月朗星刚刚与她说的那番话。 见此情景,冷月婉收回视线,对着月朗星,压低声音说道:“我答应过她,会留她们姐妹一命,所以,我不管你有多生气,都不许伤害她们的性命。” 看到月朗星轻轻的点了点头,冷月婉这才看向紫苏,扬声喊道,“紫苏,你进来吧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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