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他,在知道紫珠为何会生气之后,只要真诚的道个歉,紫珠都会原谅他。 这一次,他以为紫珠依旧会像之前那样原谅他,却没想到紫珠直接甩开了他的手,看着他的眼睛,认真的说道:“寒柳,因为你与阁主认识的时间不久,对于阁主的死,你或许也有些动容和难过,可是,这些动容和难过都不会在你的心里停留太久,所以,你才会在这种时候,因为别的事情笑出了声。 而我,阁主不仅仅是我的阁主,她对我很好,她是除了大姐和紫苑之外,对我最好的人。不止是今天,未来的每一天,只要想起阁主,我都会很难过。 所以寒柳,你明白了吗?我生气的原因,有一半确实是因为你对阁主之死的冷漠。但是,还有另一半是因为你的笑声,让我忽然明白了横在你我之间的一个最重要的东西,那便是你我除了拥有各自的立场,你我还分属不同的阵营。 寒柳,我来自西域,我不仅是月氏的子民,我还是霓裳阁的下属。如果有一天月氏要攻打大梁,那么,整个镜花谍影都会执行月氏皇室的命令,一同与大梁开战。而你,虽然是寒剑山庄的护卫,但是,寒少主的真实身份是什么,你应该比我更清楚。所以,当分属不同阵营的你我在战场上相遇的时候,你会杀了我吗? 当然了,如果大梁与月氏永远不开战,那么,你我对立的局面似乎就不存在了。但是,我曾告诉过你,我的爹娘都被坏人杀死了,不过,我却没有告诉你,杀死我爹娘的人,其实是你们大梁官居高位的一个大臣。 我们三姐妹曾在爹娘的坟前发过誓,不管有多难,一定要杀了那个狗官替他们报仇。 如果未来的某一日,我因为刺杀朝廷命官被大梁的官府通缉,你会愿意放弃寒剑山庄,放弃你生死与共的兄弟,与我亡命天涯吗? 如果很不幸,我因为刺杀朝廷命官被判了死刑,那么,你会忤逆你的少主,将我劫下法场吗?毕竟,那个时候,你的少主说不准已经是大梁的新帝了,下令杀我的那个人正是他。” 紫珠接二连三的问题,直接把寒柳给问懵了,他怔怔的看着紫珠,许久也没有给出一个回答。 “我们……就这样吧。”紫珠似乎也没有打算等寒柳的答案,扔下这句话,便径直朝着寝殿的方向走去。 寒柳见此,小心翼翼的询问道:“你要去哪里?” 紫珠头也没回,冷冰冰道:“我要去陪阁主,我不想让她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躺在那张冷冰的床上。” 寒柳一直以为紫珠不愿意嫁给他,是因为紫苏对他有些偏见,紫珠会担心他们两个在一起后得不到紫苏的祝福,却是万万没想到,紫珠竟然有这样的身世。 除此之外,他也没有想到,紫珠平时看起来大大咧咧,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,心中竟然也藏了这么多的事情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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