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回来,就算中元节游湖放灯是南境府的传统,但今日这船也属实是太多了一点,尤其是还有一艘两层高的楼船。 毕竟,这碧波湖虽然说小也不太小,说大却也真的没多大,一艘楼船这样横在湖中心,可不就将碧波湖堵了个水泄不通了么。 咱就是说,不就出来放个灯嘛,至于租这么大的楼船?这到底是出来放灯呢,还是出来摆阔呢? 摆阔? 这做派……她怎么感觉有点像南宫承一贯的作风呢? 对了! 离开别院之前,她不就听到两个负责打扫院子的婢女闲聊,说南宫承去了碧波湖? 所以,这楼船上的人,该不会真的是南宫承吧? 思及此,冷月婉微微偏头,朝着楼船的方向望去。 这一看,眸光瞬间就怔住了。 摆阔的少将军南宫承,她倒是没有看到,却看到了另外两个熟悉的面孔——寒玖璃和南宫若。 寒玖璃离开的这三日,前两日,冷月婉笃定寒玖璃是在生她的气,不愿意看到她。但是到了今日早上,她的脑海中忽然又萌生出了一个别的想法,有没有可能是寒剑山庄出了什么事情,寒玖璃才会忽然离开的呢? 毕竟,寒玖璃看到她和南宫楚颐独处,也只是回到别院大醉了一场而已,只是因为她送了月朗星一件衣袍,怎么也不至于被气走三日不归。 所以,一定是寒剑山庄出了无法解决的事情,寒玖璃才会不得不离开。 为此,游湖的时候,她的人虽然坐在两个小团子的身边,心却早就不知道飞去了哪里。 她不知道寒剑山庄到底遇到了多大的问题,是需要寒玖璃回去亲自处理的,但是想来一定不是小事。 那么,寒玖璃能顺利解决吗?他会不会遇到危险?又会不会受伤呢? 她越想越心急,甚至一度萌生了去寒剑山庄帮寒玖璃的冲动。 可是,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,她在这里担心到魂不守舍,被她担心的那个男人,却与别的女子游湖看景好不惬意。 看来,终归是她多管闲事了。 想到这里,冷月婉收回了视线,对着月朗星说道:“月护卫,趁着来时的路还没被堵上,我们返回岸边吧。” “回去?”月朗星皱了皱眉。 凭着这些年对冷月婉的了解,他马上就从冷月婉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异样。于是,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冷月婉的问题,而是抬起头朝着四周不停的张望。 果然在不远处的楼船上,看到了站立在二楼窗口的寒玖璃。 月朗星见此情景,勾唇一笑,“我就说你怎么会着急回去,原来是看到了他。” “与他无关。”冷月婉翻了个白眼,冷冷回道,“我只是担心来路被堵,不知道要在这湖里漂多久罢了。” “你若真的这么想,那我不回去,毕竟这碧波湖的美景,我还没看够呢。”月朗星伸了个懒腰,直接躺在了桌几旁。 “你……”冷月婉满头黑线,却也无法辩驳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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