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冷月婉勾了勾唇角，泰然自若的接着说道，“我刚刚已经说过了，我对二小姐没有任何的敌意，所以，二小姐与寒玖璃的事情，实在是用不着和我解释。” “那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这一次，南宫若脸上的疑惑之色占了上风。 其实，在答应冷月婉来水云阁吃饭之前，她也曾怀疑过，冷月婉或许已经知道了她与寒玖璃的事情，所以，才会借着吃饭的名义，目的就是为了让她看到，他们一家四口在一起亲亲热热的样子，然后便以此为由让她知难而退。 但今日这一餐饭吃下来的实际情况却是，除了最开始的时候，冷月婉用迟到给了她一个下马威，其他的时间都表现的格外正常，不仅没有挨着寒玖璃坐，甚至连话都没有与寒玖璃多说上一句。 冷月婉这样的表现，让她一度以为是自己小人之心了。 可是刚刚，在众人离开之后，冷月婉却忽然问她是否喜欢寒玖璃，还挑明了说知道她与寒玖璃的过往。当她胆战心惊的认为，冷月婉终于忍不住，要趁着寒玖璃不在的这段时间与她撕破脸皮了，冷月婉却又一脸真诚的告诉她，对她毫无敌意。 这…… 这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？ 就在南宫若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，冷月婉终于不再卖关子，直接说道:“二小姐，我今日请你吃饭，其实是想拜托你替我照顾寒玖璃。” “替你照顾寒少主？”南宫若懵了一脸，不过，她很快就反应过来，不可置信的说道，“你竟然想为寒少主纳妾？” 她经常听南宫承提起寒玖璃与冷月婉之间的事情，知道他们二人的感情非常好，既然非常好，冷月婉又为什么要给寒玖璃纳妾，让别人分担走寒玖璃一半的爱呢？ 难道是冷月婉要照顾两个孩子，无暇顾及寒玖璃，所以，才想为寒玖璃寻个妾室？ 其实五年前，在刚得知寒玖璃已经成亲的那段时间，她确实想过，只要能留在寒玖璃的身边，哪怕只是做个妾室她也心甘情愿。 可是慢慢的，她明白了。 寒玖璃的心里只有冷月婉，根本腾不出，也不愿意腾出一丝一毫的位置给别人。除此之外，还有她的祖父和哥哥，也绝不允许，南宫家的女儿为人妾室。 “二小姐此言差矣。”冷月婉摇了摇头，随即简单明了的说道，“二小姐是南宫家的嫡小姐，老将军怎么可能会让二小姐做别人的妾室呢？另外，寒玖璃对我的感情如何，想必二小姐也清楚，所以，他绝不会纳妾。当然，确实有很多当家主母会因为各种原因为夫君纳妾，但是我不会，只要我在他的身边一日，他的身边就只会有我一人。” 顿了顿，看着南宫若茫然无措的样子，继续说道，“我想让二小姐替我照顾寒玖璃，其实是想让二小姐努力走进寒玖璃的心，直到让他像爱我一样爱上你。 我此刻还在寒玖璃的身边，他或许看不到二小姐的好，但是等我离开之后，一年、两年，或者五年、十年，我想他一定能明白二小姐对他的情意。 我知道一个女子最美好的年华，也不过就这几年的时光，而我却让二小姐用这些时光，去等一个不知道会不会爱上你的人，是一件非常自私的事情。但是，我真的不想让寒玖璃在离开我的日子后，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，我相信二小姐也同样不想看到寒玖璃变成这个样子，对吗？” 南宫若听的一头雾水。 冷月婉想让她照顾寒玖璃，并非是让她做妾，而是在冷月婉离开之后，让她慢慢的取代冷月婉在寒玖璃心里的位置。 这一点，她明白了。 可是……冷月婉为什么要离开？ “你……”南宫若抿着唇，欲言又止，想了想，还是忍不住问道，“你为什么要离开他？我能看的出来，你很爱他，既然你们彼此相爱，那又为什么要分开呢？” “如果可以，我确实很想生生世世都和他在一起，可是这世间有太多的无奈，并非我能控制……”冷月婉苦笑了一声，又道，“我刚刚对二小姐说的那些话，全部发自肺腑，如果二小姐愿意试一试，我必定毫无保留的帮助二小姐，如果二小姐不愿意，那就只当我是喝酒喝醉了，说的都是些醉话好了。” “我愿意。”南宫若看着冷月婉，清澈的眼眸无比坚定。 虽然她还是不太明白冷月婉这么做的真正意图，但是，早在五年前她就已经决定好了，此生若是嫁不给自己心爱的男人，那她便不嫁了，守着祖父和哥哥过一辈子也挺好的。 如今，冷月婉告诉她，她或许有机会可以走进寒玖璃的心，可以让寒玖璃爱上她，那她又怎么可能会不愿意试一试呢？ 别说五年、十年，就是用这一生又如何？ 她若是成功了，她与寒玖璃也算是不负此生的一场相遇。她若是失败了，至少努力过，便也再没有遗憾了。 “好。”冷月婉郑重的点了点头，继而端起面前的酒杯向南宫若敬了一杯，“多谢二小姐。” “该说谢谢的人应该是我。”南宫若亦端起面前的酒杯，一饮而尽。 这是南宫若第一次喝酒，灼喉的烈酒，呛的她咳个不停。 正在此时，寒玖璃一行人回来了。 看着咳嗽到满脸通红的南宫若，南宫承立即冲进了包间，一脸关心的问道:“若儿，你怎么了？” 南宫若拉着南宫承的胳膊站起身，眉眼里写满了醉意:“哥哥……你回来了？” 说罢，对着南宫承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，浓郁的酒气全部扑在了南宫承的脸上。 南宫承被熏得皱了皱眉，不可置信的看着南宫若:“若儿，你……你喝酒了？” “嗯。”南宫若轻轻的应了一声，下一刻，头一歪，人已经靠在南宫承的肩膀上睡着了。 呃…… 南宫承扶着南宫若的腰身，不让人摔倒，但是一双眼睛却盯着冷月婉。 冷月婉见此情景，连忙解释:“我什么都没做，我只是敬了二小姐一杯酒，我不知道二小姐的酒量竟然这么差……” 看到冷月婉一脸歉意的模样，寒玖璃伸手，拍了拍冷月婉的肩膀，柔声道:“不怪你，是她喝不了酒。她小的时候闻到酒味也会睡着，现在已经好多了。”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，可谓是坦坦荡荡，一心只想让他的小女人，不会因为南宫若醉酒一事而心生自责，至于其他的事情，他什么都没想。 可是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，他没想，不代表别人不会想。 所以，他的这番话听在冷月婉和南宫承的耳朵里，立刻就变了一个味道。 之前，南宫承尽可能的不在冷月婉的面前提起南宫若，甚至连昨日吃饭都没让南宫若出席，其目的都是担心冷月婉如此聪明伶俐，会通过南宫若和寒玖璃之间的互动，发现端倪，从而与寒玖璃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和矛盾。 但是没想到，他这边想方设法的替寒玖璃遮掩，寒玖璃却无所畏惧的主动提起了南宫若。 既然寒玖璃都不担心，他还担心什么？ 想到这里，南宫承忍不住吐槽道:“你还好意思提这件事情。若儿小的时候对酒精格外敏感，闻到浓郁的酒味都会昏睡过去。可是，你为了和我出去的时候不用带着若儿，每次来找我都会特意带一壶酒，然后趁着若儿不注意的时候，在若儿的食物里倒入酒水，等若儿睡着了，便立刻和我离开。所以，若儿现在对酒精好了许多，大概就是被你那几年给锻炼出来了吧。” 那一年，寒玖璃刚到南境军，十三岁的少年副将神采飞扬、英气勃发，哪个女子看了会忍住不动心呢？ 同样是那一年，南宫若刚刚及笄，听到自家哥哥带了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回府，她便躲在暗处偷看。 没想到只一眼，她就将少年郎装进了心里。 后来的三年，寒玖璃经常来将军府里找南宫承，南宫若与寒玖璃见的多了，也没了当初的拘谨，偶尔也会吵着要和他们一起出去。 可是，两人都不愿意带着南宫若。 寒玖璃不愿意带着南宫若的原因很简单，因为他不喜与女子接触。 但是，南宫承不愿意带着南宫若的原因，就比寒玖璃复杂的多了。 当时，他与寒玖璃出去，大多时候都是为了找个僻静的地方喝酒，喝尽兴了之后，要么是切磋武艺，要么就是听寒玖璃给他讲关于冷月婉的故事。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，他虽然从未见过冷月婉，却对冷月婉有一种神交已久的感觉。 越是听寒玖璃提起冷月婉，他对冷月婉越是好奇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，能让寒玖璃这样冷情的人，用情如此之深呢？ 正是因为知道了寒玖璃的心里已经有了喜欢的人，也知道了寒玖璃这样的性子，认准了一个人便是一辈子，所以，他才会极其的不愿意，让南宫若跟着他和寒玖璃一起出去。 因为，他早就知道南宫若喜欢上了寒玖璃，他本来还想找个机会替自己的傻妹妹问问寒玖璃的意思。可是，当他从寒玖璃的口中第一次听到冷月婉的名字时，第一次看到寒玖璃提起冷月婉，眉眼中掩饰不住的温柔和笑意时。那时候，他便明白了，南宫若喜欢寒玖璃，注定会是一场不会有结局的单相思。 南宫若是他唯一的妹妹，既然他已经猜到了结果，又怎么能不阻止呢？ 可是，又该如何阻止呢？ 所以那段时间，是寒玖璃来了南境府这么久以来，他的心里第一次出现，希望寒玖璃能够早点回京都的想法，他以为寒玖璃走了，南宫若对寒玖璃的感情便会慢慢的淡了，却不想…… “或许吧。”寒玖璃轻轻的应了一声。 大概是想到了当年，为了不带南宫若出去，便在南宫若的食物里偷偷倒入酒水的事情，寒玖璃说话的声音虽然一如既往的平淡如水，但是唇角却不自觉的弯起了一个微微向上的弧度。 冷月婉见此情景，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一抹伤感。 寒玖璃这样一个清冷淡漠的人，竟然能记得与南宫若儿时的事情，看来对于南宫若，寒玖璃的心里确实是有一丝好感在的。 这种好感，现在或许并不是男女之情，但是正如她和南宫若说的那样，再过个五年、十年，谁又能说得准呢？ 所谓，精诚所至，金石为开。 只要南宫若有决心，寒玖璃就是一块千年的寒冰，应该也被捂化了吧。 如此，很好。 既然很好，她为何还会如此伤感呢？ 而且，她不是早就做好了离开这个男人的准备了吗？她不是一脸大方的将这个男人送给别的女人了吗？ 现在又在难过什么呢？ 还有，这一天不是迟早都会来的吗？ 思及此，冷月婉咬了咬牙，迅速的收起了眼底的神伤，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淡然说道:“走吧。” 说罢，带着两个小团子率先一步下了楼。 …… 南宫将军府。 冷月婉昨日住的别院，建在将军府的东侧，进入将军府的正门之后，需要走一条很长的回廊才能到达别院，冷月婉昨日以及今日，走的都是这条回廊。 其实这个别院有大门，不用进入将军府也可以直接出入。 冷月婉一行八个人，若是进入将军府，穿过大厅和回廊，由角门进入别院，免不了会被看到他们的婆子婢女评头论足一番。 所以，为了避免这些麻烦，冷月婉让寒衣四人带着两个小团子，直接走了别院的大门。 她因为还要去东篱斋给南宫楚颐送鱼，走的依旧是将军府的正门，寒玖璃不必多说，自然是她去哪里，便亦步亦趋的跟到哪里。 至于南宫承兄妹二人，早在她等着厨房做鱼的时候，就已经坐马车回到了将军府。
三月，初春。南凰洲东部，一隅。阴霾的天空，一片灰黑，透着沉重的压抑，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，墨浸了苍穹，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，彼此交融，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，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，在人间回荡。，。血色的雨水，带着悲凉，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，有一座废墟的城池，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，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，万物枯败，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，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，仿佛破碎的秋叶，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，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，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，分不出彼此，触目惊心。不远，一辆残缺的马车，深陷在泥泞中，满是哀落，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，挂在上面，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，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，似乎残留一些怨念，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，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，衣着残破，满是污垢，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，一动不动，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，袭遍全身，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，他眼睛也不眨一下，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，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，一只枯瘦的秃鹫，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，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，半点风吹草动，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，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，机会到来，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，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，，。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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