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子略一怔,随即走到冷月婉的身边坐下,伸出手,搂住了她的肩膀,笑着问道:“我很好奇,你怎么会知道我讨厌那个家伙?” 突如其来的身体接触,让冷月婉好看的黛眉紧紧的皱在了一起,她特别想将眼前这个男子推开,按在地上暴揍一顿。 但是,她现在穿着一身男装,这个男子应该是把她当成了男人。所以,男子搂肩的动作,虽然有些突兀,却属实是没到挨揍的地步。 如此看来,她也只能是忍着了! 冷月婉长出了一口气,咬着牙,说道:“你若是喜欢他,听到我骂他,还能笑的那么开心?还能让人过来帮我说话?” “嗯?”男子一愣,眸光里多出一丝诧异,“你……你都听到了?” “很难吗?不过隔壁而已。”冷月婉挑了挑眉,反问,“难道是我误会了,你并非是听到我说的话,才会笑的那么开心?” 两个雅间一墙之隔,她凭着深厚的内力,早就听到了男子一阵阵的笑声。 而这个男子,此刻虽然是坐姿,腰背却依旧挺的笔直。年纪轻轻,虎口处却因为常年握着兵器,有一块厚厚的老茧。 这样的身姿,这样的手,一看就知道,是从小练武长大的。 她一个半路出家的,都能清晰的听到隔壁的动静,这个男子又怎么可能会听不到她说的话呢? “你……”冷月婉的话,让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,不过很快就恢复了自然,拍了拍冷月婉的肩膀,由衷的夸赞道,“你真的很特别。” “谢谢。”冷月婉勾唇一笑,视线不经意的瞟了一眼门口的方向,随即下了逐客令,“这位公子,既然佳人有约,又怎好让佳人苦等呢?” 之前出言相助的绿裙女子,此刻就站在她的雅间门口,不是在等这个男子,难不成还是来看她的吗? “叨扰了兄台这么久,真是不好意思。我还有事,就先告辞了。不过我相信,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。”男子爽朗一笑,扔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,站起身,径直朝着门外走去。 冷月婉望着早已消失的两抹身影,心里没来由的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:“他……” 她总觉得这个男子有些眼熟,但是反复想了许久,也没有在今生的记忆里,找到一丁点关于男子的事情。 难道是前世见过的人? 除了男子的容貌,让她觉得有些熟悉之外,男子说的两句话,也让她觉得有些奇怪。 第一句,男子说,她真的很特别。 乍听起来,这就是一句普通的夸赞,但是细品之后,她就发现了不对劲。 好像是有人曾经告诉过男子,她很特别,所以,男子在见过她之后,才会发出如此感慨。 第二句,男子说,他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再见面。 不是期待下次的见面,也不是觉得还能见面,而是相信会再见面。 这句话让她隐约觉得,她的一切行动,仿佛都在男子的眼皮子底下一般。 看着冷月婉若有所思的模样,紫苏立即意识到这两个人有问题,低声询问道:“公子,需要属下传信回去,调查一下这两个人的身份吗?” 冷月婉回过神,淡淡道:“不必了,该来的总会来。” 话音落下,门外便传来一个男人的敲门声:“两位公子,市场快开了,若是有东西想买,咱们茶楼为您备了车,您可以去逛一逛。” 冷月婉听此,黛眉一挑,笑着打趣道:“你看,这不就来了一个么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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