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位姑娘除了最近受的内伤,她的身体曾经还受过极其严重的创伤,应该是吃了许多的天材地宝,才勉强捡回了一条命。 但是,这些天材地宝的堆砌,其实都只在这位姑娘的表面,她的内里早就虚透了。 就好像一只被虫蛀的大树,外表看着没什么问题,实则一阵风划过来就会倒下。 至于这心血不足……应该是她经常取自己的心头血,所以才会导致心血不足。 说到此处,大夫摇了摇头,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之色,“她的身体本就是一副空架子,竟然还这般不知爱惜,如此下去,只怕是……” “只怕什么?你的意思是她会死?”寒玖璃揪住大夫的衣领,清冷的声音里夹杂着愤怒。 寒衣见此,急忙上前,低声劝道:“少主,不可。” “无妨。”大夫倒是个见过世面的,十分理解寒玖璃此刻的心情,冲着寒衣摆了摆手,继而看向寒玖璃,认真道,“她的身体若是好好调理,估计还能有十年的寿命。” 此话一出,寒玖璃彻底愣住了。 好好调理,十年? 若是不好好调理呢?岂不是…… 寒玖璃松开抓着大夫衣领的手,跌跌撞撞的走到了床榻边,看着冷月婉苍白且没有丝毫血色的脸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。 怎么可能呢? 小女人明明鲜活的在他的面前,怎么可能连十年的寿命都没有了呢? 什么叫做身体受过极其严重的创伤?什么叫做自己取心头血? 庸医!满口胡言! 他才不会相信! 可是,这个大夫与他素昧平生,又怎么会骗他呢? 极其严重的创伤? 难道是因为,跳下九幽山的缘故吗? 所以,终归是他害了小女人? 想到此处,寒玖璃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脑袋里炸开了一般,浑浑噩噩,让他无法思考。 他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小女人,他还没来得及挽回小女人的心,他还没有和小女人看着两个小团子长大,他还没有与小女人携手到白头。 他还有好多好多事情没做。 命运为什么要如此捉弄他? 为什么要把小女人送到他的身边,却又要一次又一次的把她夺走? 他不甘心! 他不同意! 这一次,他不会再放开小女人的手,不管小女人还有十年或者只是十个月,他都会陪着小女人一起走。 不! 他会穷尽一生,治好小女人。 他不只要十年,他还要二十年,要一生一世。 对,他一定能治好小女人。 在心里暗自下定了决心后,寒玖璃将药方递给寒衣,吩咐道:“去抓药。另外,把紫苏叫过来。” 看着忽然冷静下来的寒玖璃,寒衣有些担心,但想了想,终归还是没有说话,抱了抱拳,退出了房间。 片刻后,紫苏走进了房间,看着依旧昏睡的冷月婉,关切的询问道:“寒少主,我们阁主如何了?” “高热,吃过药会好。”寒玖璃言简意赅,随即直入主题,“她为何要取自己的心头血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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