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赵燕儿看向小月亮,和善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,“小公子,你上过学堂了吗?菜单上的字可都认识?” 小月亮抬了抬眼皮,脸上满是认真之色:“我还没上过学堂呢,这上面的字,我一个都不认识。” 赵燕儿闻言,更加坚定了自己刚刚的猜测。 这么大了,还未上过学堂,一定是外室所生,只怕还是个不得宠的外室。 否则,按这孩子所说,他娘是寒玖璃明媒正娶的夫人,夫人生的嫡子,老庄主和少主怎么可能会对这个孩子如此不重视呢? 除此之外,这孩子穿的衣服虽然得体,可是这料子属实是有些寒酸。 若是嫡子,这样的布料又怎配上身? 她哪里知道,冷月婉一行人,包括两个小团子,全部装扮成了商队的模样。因为担心路上会遇到劫匪,以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,所以,在穿着方面自然是不敢太过奢华。 不过,平日里冷月婉给两个小团子穿的衣服,其实也和此刻差不多,毕竟,小孩子嘛,他才不管你这衣服是什么布料,舒服最重要。 这一点,从小娇生惯养,穿金戴银的赵燕儿,自然是不会懂。 就在赵燕儿脸上的优越感,快要掉到桌子上的时候,小月亮合住了菜单,递给了店小二。 赵燕儿不解,耐着性子问道:“小公子,你不点菜了吗?” “看菜单好难啊,早知道在酒楼吃饭需要看菜单,我就该早点去学堂。”小月亮清脆的声音里,带着些许懊恼。 赵燕儿一怔,看来这孩子,平时连酒楼也没来过,继而轻笑了一声:“那我来帮小公子点吧,小公子喜欢吃什么,告诉我就好了。” “不用了。”小月亮摇了摇头。 “如此,那我便自己做主了。”赵燕儿颇有些得意的继续说道,“毕竟,这天香楼我也常来,哪些菜好吃,我也比较了解,我相信我点的菜,一定能让少主和小公子满意。” “你是不是对我说的话,有什么误解?”小月亮歪着头,看着赵燕儿,眼里散发着狡黠之色,“我说不用了,不是不用点了,是不用选了,就按照我以前去酒楼的习惯,把菜单上的菜全部上一遍吧。” “按照以前的习惯?全部上一遍?”赵燕儿彻底愣住了。 你吹呢吧? 你娘亲不过是一个不得宠的外室,她带你去酒楼吃饭的时候,会让你如此点菜?甚至让你养成了如此点菜的习惯? 这些姑且不提,就说这天香楼,可是酒城最大,也是最贵的酒楼,这里的菜至少有上百道,若是每样菜都上一遍,少说也得几千两银子。 虽然她家里不缺这点银子,但是,她的身上可没带这么多钱。 这要是一会儿付不了账,岂不是丢人现眼? “小公子,这天香楼的菜少说也有上百道,我们三个人根本就吃不了,你如此点菜,是不是太浪费了?”赵燕儿在僵硬的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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