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发出了一声闷哼,随即脚下一软,单膝跪在了地上。 冷月婉满头雾水。 此人有能力躲过伯爵府的亲卫以及暗卫,神不知鬼不觉的来到她的房间,足以证明此人的内力深厚。 所以,此人明明有与她一战的能力,为何会忽然放弃? 除此之外,冷月婉在发现此人不打算还手的时候,已经将来不及收回的匕首,偏离了此人的要害部位。 所以,此人虽然受了伤,却并不致命,现在,他依旧有足够的体力逃离这里。 然而,冷月婉看此人表现出来的样子,好像根本没有离开这里的意思。 不得不说,这个到处都透着奇怪的男人,成功的引起了冷月婉的兴趣。 她倒是要好好看看,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? 这么想着,冷月婉从怀里掏出帕子,将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后,把帕子扔在了地上,随即走到桌案边,点亮了油灯。 油灯亮起,屋内的陈设变得无比清晰。 冷月婉扭过头,当她看清了跪在地上的男人时,瞳孔猛的一颤。 寒……寒玖璃! 怎么会是他? 他怎么会来这里? 寒玖璃捂着血流不止的伤口,挣扎着站起身,缓步走到了冷月婉的身边。 “婉儿,你的气,可消了吗?”寒玖璃直直的盯着冷月婉,一双深邃的墨瞳里,满是失而复得后的惊喜。 说罢,直接握住冷月婉的手,一把将她拉入了怀中。 冷月婉闻着寒玖璃身上熟悉的味道,感受着他胸口传来的温暖,瞬间僵在了原地。 “婉儿……我终于找到你了……婉儿……我好想你……我真的好想你……” 听着耳边断断续续的呢喃低语,冷月婉终于回过神,一把将人推开,走到门口,打开门,冷声道:“寒少主,男女授受不亲,在我喊人来之前,还请你立刻离开我的房间。” “婉儿,你不要赶我走。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,这些事情,我都可以与你解释清楚……”寒玖璃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。 然而这一次,冷月婉却没有给他靠近的机会,抽出立在墙边的残雪剑,直接指向了寒玖璃的面门。 “寒少主,五年前那个对你深信不疑的冷月婉,早已经死在了九幽山。所以,寒少主若是有什么事情,是想对冷月婉解释的,不如去九幽山的断崖下面,解释给冷月婉那一缕残魂听吧。” 冷月婉瞟了一眼寒玖璃,声音冷漠如冰,“还有,我叫月晚雪,所以,请寒少主不要再称呼我婉儿,因为这两个字从你的嘴里说出来,让我觉得无比恶心。” 寒玖璃看着冷月婉,眸中闪过了一丝受伤的黯色。 正在此时,远处响起了一阵,刀剑碰撞在一起的打斗声。 冷月婉朝着打斗的方向看了一眼,唇边扬起了一抹冷笑:“怪不得寒少主如此有恃无恐的赖在我的房间不走,原来是有帮手接应啊。” 话音刚落,远处的打斗声,已经离屋内的两个人越来越近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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