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芝芝。”月朗星注意到了冷月婉的目光,俯下身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解释道,“当初,她不愿意跟你去陈国,也不愿意跟我去大梁,执意要留在月氏。可是,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,我总归是不放心,便把她托付给了香菱,香菱也答应帮我照顾她。” 冷月婉微微颔首,示意自己听明白了。 其实刚刚,月香菱带着宋沐芝回来的时候,她虽然看见了月香菱身后跟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,却并没有发现这个女子,就是宋沐芝。 因为在月氏,不管是贵族的夫人小姐,还是普通百姓家的女儿,蒙着面纱就是她们平时生活的常态。 所以,冷月婉并没有将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和宋沐芝扯上关系,只以为是月香菱身边的婢女。 直到宋沐芝行礼的时候,冷月婉发现她的衣着,似乎不是婢女的装扮,仔细看了一下女子的眉眼,才发现这个女子是宋沐芝。 可是,让冷月婉感到惊讶的,并非宋沐芝为何会跟着月香菱,而是宋沐芝的背影,让冷月婉有一种异常熟悉的感觉。 这个背影,她是何时见过呢? 难道是她? 她就是大理寺监牢里,那个一身黑袍的女人! 怪不得自己装病离京的事情,会那么快的暴露出来,原来是宋沐芝走漏了消息! 怪不得董尧会恰如其分的利用她的软肋,原来是宋沐芝出的主意! 好!很好! 冷月婉猛的抬起头,眼里迸发出浓浓的恨意。 从大梁到月氏,不喜欢她的人,想害她的人,诸如杨文慧、月香菱、沐素心之流,对于这些人,冷月婉只觉得讨厌。 毕竟,冷月婉与她们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,不能同行就分开走,若是她们刻意堵着路,那就把这些障碍清理干净了再走。 真正让冷月婉如此深恶痛绝去恨的人,上一个好像还是梁景瑜,再上一个是冷月柔。 因为曾经付出过全部的信任,因为对他们有过最美好的期待,所以,被他们背叛的时候,心才会格外的痛。 月朗星一直偷偷关注着冷月婉,看着冷月婉愈发冰冷的面色,立即察觉到一丝不对劲,伸出手握住了冷月婉的手,却发现她的手也是冰冷不已,紧张的询问道:“阿晚,你怎么了?” 冷月婉感受到手掌传来的温度,瞳孔一震,猛的抽回了手。 可是,当她看清面前的人是月朗星时,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之色:“对不起,我刚刚想事情,想的太入神了。” “无妨。”月朗星大方一笑,继而对着沙义伯道,“父王,阿晚的身体不太舒服,我带她和孩子们先回悠然水榭休息了。” “好。”沙义伯点了点头。 因为,月香菱先闹了一出,冷月婉随即便感到身体不适,所以,沙义伯自然而然的以为,冷月婉的离场是被月香菱气的。 于是,在冷月婉离开后,沙义伯把一腔怒火,全部撒到了丽姬的头上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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