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是,他却仰起头,倔强的不让眼泪掉下来。 虽然,他用苦肉计的时候经常假哭,可是现在他知道自己不能哭,因为,他的眼泪会让他的娘亲难过。 听着小月亮贴心的话语,看着他明明还是个孩子,却努力假装坚强的笑脸,冷月婉的心更疼了。 五年前,在大理寺的监牢里,她若早知道自己的腹中怀了双生子,是万万不会喝下那杯毒酒的。 但是,人生哪有那么多早知道。 尽管,月朗星将昏迷不醒的她带回月宫,在诊断出她已经身怀有孕的时候,为了不让毒素伤到她腹中的孩子,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,将她身体里的毒血全部吸了出来。 可是第二年,孩子出生,小月牙儿平安无事,小月亮却没有那么幸运。 他一出生,身体里便带着鹤顶红的剧毒。 月朗星本想用当时为冷月婉吸出毒血的办法,来为小月亮吸出毒血,却发现,小月亮的毒素已经深入了骨髓。 且不说小月亮刚刚出生,根本无法承受蛊虫每日的吸血之痛,就算他能忍住,毒血吸走之后,没多久还会再生。 于是,小月亮刚出生的那一年,月朗星命人在各地寻找天材地宝。 而毒姑则是一边为小月亮扎针,暂缓他毒发的时间,一边翻阅当年医仙谷留下的医书古籍,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彻底治愈小月亮的办法。 书中有载,每月十五是百毒之体抗毒最强的一日。 所以在那一日,冷月婉需要喝下少量的鹤顶红,等着自身的毒体开始解毒的时候,取下一壶带着鹤顶红抗体的心头血。 然后,毒姑会用特殊的工具,将这些血液输送到小月亮的身体里。 就这样,小月亮四岁时,他的身体终于开始自己产生抗体解毒,从每月一次的输血,延长到了半年一次。 正当冷月婉以为,用不了多久,小月亮身体里的毒素便会全部解除的时候,小月亮却不小心感染了风寒,就是这一次普通的风寒,打破了冷月婉对未来所有美好的期待。 风寒引起的发热,会导致小月亮身体里的抗体减弱,换言之,小月亮在发热的时候,自身的抗体便会无法抵抗毒素。 因此,风寒对别人而言,是一种非常普通的病,可是,对于小月亮而言,却堪比催命符。 从那之后,冷月婉收起了她的慈母之心。她让只有四岁的小月亮每日练习武艺,如此,也是希望他能强身健体,不那么容易生病。 半年前,月氏王的身体开始出问题,冷月婉知道用不了多久,月朗星一定会返回月氏,所以,她提前把小月亮和小月牙儿送到了红雨那里,为的就是不让他们面对这一路上的刀光剑影。 可是,她千叮咛万嘱咐,没想到他们还是跑到了幹州城。 冷月婉不敢想象,如果被那些黑衣人知道了小月亮的身份,后果该有多么严重。 毕竟,小月亮除了是他的儿子,还是梁帝的皇孙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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