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园外,一身黑裙的紫苏,将右手指尖搭在左边的肩头,躬身行了一礼:“阁主,世子传来消息,半个月后将会返回国都。” “哦?”冷月婉抬眸,双手举过头顶,伸了一个懒腰,淡淡的应了一句:“准备一下,咱们也该回去了。” “是,属下即刻去办。” 话音刚落,两人的身后,一个没好气的女声便传了过来:“哼,你这身体才刚养好,就要走了?” “师父。”冷月婉冲着来人唤了一声,随后脚尖轻点,一个瞬移来到了毒姑的身边,抱着她的胳膊,撒娇,“月氏国王病重,不知道有多少人的眼睛盯着那个位置,他们这些人是不可能让世子平安回到西域的,所以,我必须得回去一趟。” 毒姑蹙了蹙眉,眼中却闪过一丝无奈之色:“罢了,你能陪我五年,已经很不容易了。只是这一次离开,希望你口中的这个世子,不会再像当初那个男人,让你深受情伤。” 提起那个人,冷月婉的心猛的一抽,迅速垂下眼帘,掩饰住了眼底的湿意:“师父,世子是我皇兄,哪会有情伤一说。” 毒姑闻言,撇了撇嘴,故作生气道:“你当真以为师父从未离开过陈国,就对外面的事情,什么都不知道吗?且不说,他和你一丁点血缘关系都没有,就说,西域可不比中原,听说民风很是开放,只要男女间彼此喜欢,私定终身都是很平常的事情。” “师父,您就别操心了,我们之间真的不可能。我只是想助他登上王位,因为这是我欠他的。”冷月婉握住毒姑的手,扶着她到屋子里坐下,“至于我欠您的,五年怎么够,等我办完了事情,马上就回来,说好了一辈子留在毒谷,我绝不食言。” 毒姑望着冷月婉,似乎是想到了,第一次见到冷月婉时的场景,轻叹了一口气。 当年,她为了那个男人,不仅在寒潭边跪了两日,还许下了“如果那个男人不要她,她便一辈子留在这里”的承诺。 虽然,毒姑很喜欢这个徒弟,可是,她却希望冷月婉永远不会回来。 然而五年前,冷月婉却是遍体鳞伤的回来了。 虽然冷月婉什么都没有说,可是,毒姑看的出来,相比身体上的伤痛,她的心似乎伤的更重。 “好了,师父,我又不是不回来了,您就别长吁短叹的了,把您刚研制出来的药粉,给我拿几瓶吧。哦,对了……”冷月婉晃了晃毒姑的胳膊,眼中闪过一抹狡黠,“还有上次,我给师兄下的泻药,您还有吗?” “臭丫头。”毒姑嗔怪了一声,却依旧为冷月婉准备了一堆瓶瓶罐罐。 是夜。 一辆装饰极其奢华的马车,飞快的行驶在陈国的官道上。 而在官道旁的一片密林之中,陈王骑着一匹高头大马,看着逐渐远去的马车,微微勾起了唇角:“真是个没良心的臭丫头,离开都不和朕说一声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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