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。 冷月婉坐在桌案前,一只白皙的玉指,轻轻抚过龙纹寒玉,头也不抬,问道:“关于殿下的一切,你都知道什么?” 蓝云沉吟了片刻,道:“梁历二十年春,主子在南境对抗巫国、清剿叛军的时候,不慎中了火毒,回到大梁后,他一直在南门军营秘密解毒。 可是,主子让卑职派护卫,暗中保护您,并且每日和他汇报您的一举一动,事无巨细。 您喜欢吃的东西,主子也让护卫给他买一份,他想亲口尝一尝。 主子说,如此,就好像他一直陪着您逛街是一样的。 梁历二十三年夏,主子的火毒刚刚被压制,还没好利索。 可是,主子听说您去了慕容府,为了见您一面,他命卑职从库房中挑了一个礼物,陪他一起去参加慕容小小的及芨礼。 其实,主子本不打算露面,只想远远的看您一眼,但是当他看到您和梁景瑜说话的时候,便不顾一切的冲了过去,卑职拉都没拉住。 同年,主子听护卫禀报,知道您在马场失踪了,立即去马场寻您,后来,他把您从大火中抱出来,胳膊被大火烧伤。 您被烟呛到,昏迷了一天一夜,主子伤口感染,同样昏迷了一天一夜。 之后,主子为了见您,向皇上请旨,当了落星院考核的评审之一。 您写的那幅字,主子一直珍藏在密室。 而且,从那之后,主子没日没夜的临摹字帖,他说您喜欢这样的字迹,他就练成这样的字迹。 还有,主子知道您善舞,送您的那件白色舞衣,是他一个月之前,花了十万两黄金,让苏州的五十位绣娘,日夜赶工做出来的。 卑职虽然不懂刺绣,可是听说那件舞衣,好像是用的暗影绣,白日看,只是一件普通的裙子,但是在月光下,却能看到裙子上有一朵朵桃花开放,美轮美奂,流光溢彩。 桃林遇刺,其实主子的伤,并无大碍,但是,您当时一直刻意疏远主子,所以主子便假装自己很严重,只为了让您心疼他。 可是回府后,主子想到您当时那么难过,一整天都在后悔,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让您担心。 所以,即使后来伤口感染,主子发着烧,依旧坚持去落星院,但却没敢再告诉您。 再后来,您在南门遇刺,主子救了您,不是他刚好路过,而是他火毒发作,要去军营用寒玉床运功解毒。 可他怕您看出来,生生扛了一天一夜,第二日才偷偷去了军营后山的石室。 您说您不喜主子太子的身份,他便不要了。 主子告诉卑职,此生有王妃,哪怕整个天下给他,他都不换。 您身中蛊毒,主子守在您的身边十天十夜,不眠不休,直到最后那一刻,他以为您没救了,他想服毒自杀,和您一起死。” “这些,够了吗?”蓝云看着冷月婉,眸中闪过一抹哀痛,“您还想知道关于主子的什么事情?卑职一定知无不言,言无不尽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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