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婉依旧是不急不缓,云淡风轻的模样,可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,却像是一把把利刃,击打在慕容晴的心上。 慕容晴顿时脸色苍白,腿一软差点摔倒,幸亏扶了一把旁边的椅子,才堪堪站稳。 “你……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 冷月婉“嗯”了一声,冷冷道:“本宫确实都知道,比如,本宫在御花园差点被梁景瑜欺辱那次,你当时就在现场,你都看到了,不过你却选择了见死不救。 再比如本宫闺房的藏书里,突然多出一些足以让将军府被诛九族的罪证,其实就是你上次来探视本宫,趁人不注意,偷偷放进去的。 对了,还有一事,薛浩押送军粮的路线,只有他自己知道。你我都相信他没有勾结陈王,不会通敌卖国,那这路线为何会泄露?又是谁泄露的?薛夫人应该很清楚吧?” “别说了…别说了……”慕容晴一双手紧紧的握着丝帕,说话的声音不住的颤抖,“你……你果然都知道,你为什么不生气?为何还要帮我?” “本宫为何要生气?本宫只觉得你愚蠢。你刚刚也听到了,薛浩很爱你,可你却为了陷害本宫,和他套取了押送军粮的路线,他信你,你却害他差点丢了性命。如今,薛家到了这步田地,你良心可安? 至于你对本宫的见死不救,本宫就更没有理由生气了,你本来也没有救本宫的义务。”冷月婉发出一声轻笑,她是真的没有生气。 薛家这次付出的代价,已经为慕容晴的愚蠢,做出足够让她后悔一生的补偿。 冷月婉的一席话,让慕容晴彻底瘫坐在地上。 她不止一次的想过,薛浩会不要她,冷月婉会抢走她的男人。 因为她害怕,所以她被人利用。 可是她绝对没想过,自己会因此害了薛浩,害了薛家。 慕容晴把冷月婉视为情敌,可是冷月婉却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。 她斗了这么久,敌人却从来没把她当对手。 谎言没有说破,不是不知道,而是不屑于说。 因为不重要。 薛浩不重要。 她也不重要。 “本宫乏了。”冷月婉起身,直接绕过慕容晴,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她。 慕容晴独自坐在地上,好久好久。 冷月婉命人不许去打扰她,毕竟,有许多事情,还是要她自己才能想通。 “小姐,那个女人那么坏,你为什么要让她知道薛公子对她的心意?”敏儿愤愤不平。 早知道小姐请慕容晴过来,是为了让慕容晴看到薛浩的真心,自己说什么也不会去请慕容晴。 “傻丫头,她一直把我想象成敌人,如今误会解开了,就算做不了朋友,至少,少了一个敌人。”冷月婉顿了顿,接着说道,“而且,我若是想和薛浩合作,这一步就必须走,否则慕容晴以后一定还会闹出别的事情。” “万一她没想通,又害小姐怎么办?不如……”红雨眸光凌厉,眼神满是杀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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