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端起茶盏,轻抿了一口。 只见冷月婉望着他,语气特别真诚,说道:“父皇,儿媳怀疑,儿媳手里的一百万石粮食,就是父皇丢失的军粮。” “噗……” 皇上一怔。 一口茶水,全部喷在了桌案上,德公公快步上前,手忙脚乱的收拾了一通。 原本,皇上是不想让冷月婉和这件案子扯上关系,所以,即使他刚刚有所怀疑,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。 却没想到,捅破窗户纸的人,竟然是冷月婉本婉。 现在的年轻人,说话都这么直接吗? 既然人家都说了,他也没办法继续装糊涂,怎么着都得问一句。 “咳咳……你此话何意?” 冷月婉思索了片刻,似乎是在组织语言,道:“父皇,儿媳是这么想的,现在京都,乃至整个大梁,粮食都很短缺,卖粮的人,明明可以大赚一笔,却低价把粮食卖给了儿媳,很明显并不是为了挣钱,只是为了让这粮食出现在儿媳这里,所以……” 所以,你觉得此案另有隐情,薛浩是无辜的? 皇上默默放下茶杯,目不转睛的盯着冷月婉,似乎是在等她说出这句话,好以此来印证自己的猜测。 “所以,儿媳觉得,薛浩勾结陈王,似乎不是针对南境的十万将士,只是为了陷害儿媳。”冷月婉柳眉紧蹙,义愤填膺,“幸亏儿媳觉得事情有些不妥,提前来找父皇说明原由,并且主动交出粮食,否则被有心之人恶意诋毁,儿媳就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楚了。” 皇上扶额。 幸亏朕早有预料,没有喝水。 你还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。 他一直等着冷月婉为薛浩求情,万万没想到,冷月婉竟然是来告状的。 “若真如你所说,应该会有人刻意引导朕,查到粮食在你那里,但是,事情过了这么久,朕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。” 冷月婉莞尔一笑,认真道:“这个儿媳倒是没想过,父皇英明神武,这些就交给父皇查吧,儿媳相信父皇。” “朕来查?” 皇上将冷月婉今日说的话,从头到尾认真琢磨了一遍,先是发出一声轻笑,接着便是几声大笑。 “哈哈,真有你的。” 他的笑声明媚,这一个月压抑的心情,仿佛在此刻全部烟消云散。 但是,笑着笑着,眼睛却不自觉蒙上一层水雾。 还真是个狡猾的女娃娃,怪不得皇儿那么喜欢你…… 冷少炎不知道御书房内,发生了什么事情,只听到皇上爽朗的笑声。 两人聊了这么久。 似乎还聊的很开心。 看来妹妹没有因为薛浩的事情,得罪皇上,皇上也没有泄露铖王殿下的死讯。 “我们走吧。” 冷月婉走出御书房,冲着门口快要中暑的两人,招呼了一声,走在前面。 冷少炎亦步亦趋的跟着,终于是忍不住好奇,问道:“婉儿,皇上怎么说?他同意放了薛浩了吗?” 冷月婉微微偏头,斜了红雨一眼:“是你和我大哥说的?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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