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玖璃坐起身后,原先盖在身上的薄衾,便滑落到了腰间。 他的身上虽然穿了一件黑色的寝衣,可是为了上药方便,只在腰间松松系了一根带子,寝衣领口大开,露出了大片结实而性感的胸膛。 一头墨发随意飘洒在后背,额头上的绷带和微微有些苍白的面色,让原本清冷俊郎的男人,凭白又多添了几分病态的美。 寒玖璃低下头,从敞开的领口,再次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,确认每一道都很浅。 他闭上眼睛,仔细琢磨着女人刚刚说过的话,修长如玉的手指,有节奏的叩在床榻上,发出哒哒的响声。 “其一,永安府的一个普通的大夫,不仅能认出我的伤口是被雷暴弹所伤,还知道碎片上的毒粉,唯有寒剑山庄可解。 我倒是不知,现在京都二十四府,已经遍地都是名医了吗?所谓大夫的话,不过是他们来寒剑山庄的一个借口罢了。 其二,从南境走青州,过岐山县,到永康府,再到京都,才是最近的路。 既然是去京都寻我,又为何会绕道而行?我看寻我是假,等我才是真的。 其三,我身上的伤不重,头上的伤却格外严重,严重到能让我忘了好多事情。 若不是雷暴弹长了眼睛,你见过专门炸头的雷暴弹?” 寒玖璃的声音很轻,可是一字一句,却重重敲打在寒衣的心上。 他立即明白了问题所在,暗想自己真的是太大意了。 能把少主的头炸伤,导致少主昏迷不醒,可见少主当时离炸点非常近,既然如此,少主身上的伤,又怎么可能这么轻呢? 这两个人费尽心机,混进寒剑山庄,到底要做什么? 想到那个女人前几日一直守在少主的身边,寒衣就忍不住一阵后怕,幸亏她没有伤害少主,否则,自己万死难辞其咎。 思及此,寒衣单膝下跪,俯身一拜:“是属下失职,属下将少主置于险地,差点害了少主。” 寒玖璃淡淡道:“她若是要杀我,又何必把我送回来,她的目标不是我。” 寒衣不解:“她不是为了害少主,那又是为何?” 寒玖璃猜测:“或许是为了矿山而来,或许是为了那件东西。” “要不要属下今夜把他们两个给……”寒衣说着,用手在自己的脖子上,比了一个杀人的姿势。 “不必,矿山的事情,锦绣阁早就想插一手,外祖父早有打算,我们不必操心,况且,这座山已经挖了十年,里边早就没多少东西了,他们想要让给他们又何妨。 而且,外祖父之前说过,他在西域发现了矿脉的痕迹,若新的矿山在西域,此刻我们更不能和他们闹僵。 可她若是为了那件东西而来……”寒玖璃的眸中闪过一抹寒光,“那就正好把我们丢的东西拿回来。” “那……属下找个理由,把他们两个撵走。”寒衣试探道。 他实在是不放心,把两个随时会爆炸的人,放在少主的身边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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