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景铖一双狭长的眼眸看着她,一字一句,问道:“如果你记错了穴位呢?如果你的力道没有掌握好呢?如果那个婢女没有及时出现,或者被梁景瑜抓回来杀了呢?如果我没有找到你呢?这些你想过吗?你知不知道,我有多害怕会失去你?” “我……”冷月婉一时语塞。 我当然想过。 可是当时的情况,除了孤注一掷,除了等你,我还能做什么? 梁景铖面色阴沉:“而且,他是皇子,除非他通敌卖国,弑君篡位,否则父皇绝不会杀了他。 所以,如果你想让他死,我可以帮你。我之前说过多次,不管你想做什么,你都不需要自己动手。” “我是想杀了他,可我要让他身败名裂,受尽千夫所指后再死。一刀就杀了他,未免太便宜他了。”冷月婉的眼眸闪过一抹寒光。 梁景铖眉心紧蹙,怔怔的看着小女人,过了好一会儿才问道:“所以,你是故意激怒他?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吗?” 冷月婉苦笑一声,看着他的眼神,瞬间暗淡无光“所以,你生我的气,竟然是因为这个?你竟然觉得我会用自己的清白之身,作为陷害梁景瑜的手段和筹码?” “我……”梁景铖想要解释。 可是冷月婉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,语气冰冷,道:“是,我就是故意激怒他,故意把他引到没人的地方,故意让他亲近我,怎么样?答案还满意吗?我本来就是这样一个不择手段,心狠手辣的人,铖王殿下神通广大,是第一天才知道吗?” 说罢,她赌气一般的看着他。 可是,眼中的泪水却不争气的顺着脸颊滑落。 梁景铖想帮她拭去泪痕,冷月婉却倔强的把头扭向一边躲开了,他的手顿时僵在半空。 婉儿,我从来没有如此想过你,我只是心疼你。 我不想让你活在仇恨里,不想让你处于危险之中。 我只想让你开心,只想让你留在我身边。 忽然,冷月婉感受到喉头一阵腥甜肆虐,她强忍着,冲着车外喊道:“停车。” 蓝云不明所以,勒紧缰绳。 马车刚刚停下,冷月婉起身便往外走,却被梁景铖伸手拦住:“你去哪里?” “你放手,放……” 噗。 冷月婉喷出一口鲜血,一只手捂着胸口,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头上使劲敲了两下。 她脸色苍白,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艰难说道:“叫……萧大夫过来,你走……我不想看见你。” 冷月婉的话,让梁景铖的心一阵刺痛,可他却将小女人的柔荑紧紧握住,对着蓝云焦急说道:“蓝云,快叫萧大夫过来。” 冷月婉甩开他的手,背转过身蜷缩成一团。 萧山背着药箱匆匆赶来,伸手搭住冷月婉的脉搏。 这? 噬魂毒发作了? 萧山一脸震惊的看着冷月婉,十分不解。 冷月婉冲着他点头,证实了他的猜测。 萧山掏出一枚银针,扎在冷月婉头顶的一处穴位,希望可以缓解她的痛苦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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