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掩在袖袍下的手,紧紧握着,刚刚扳倒了德妃的喜悦,此刻已经荡然无存。 皇上刚刚废了德妃,她以为可以拿回六宫大权,可皇上却马上就分了一半给淑妃。 很明显,皇上已经不再信任她了,为了不让她在后宫只手遮天,所以才会分权制衡。 不过,因为有了今日的事情,她更加想早点把冷月婉除之而后快。 毕竟这样一个祸害,如果她不死,日后一定是自己的心腹大患。 梁景瑜扶着德妃离开,眼神落在冷月婉的脸上,自嘲一笑,然后便是无尽的寒意。 冷月婉,你赢了。 但是,我们还有下一局。 冷月婉也看着梁景瑜,凌冽的眸光毫不示弱,冰冷的没有丝毫温度。 瑜王府和大理寺的暗牢相比,简直舒服了几百倍。 比起前世你对我,对梁景铖做的一切,今日的惩罚,简直不值一提。 “儿臣也退下了。”梁景铖面色阴沉,不等皇上回答,扔下一句话,就将冷月婉一把抱起,往宫外走去。 皇上无奈摇头。 慕容晴看着他们的背影,嘴巴张了张,却始终没有勇气开口。 一夜之间,德妃变成了刘贵人,瑜亲王变成了瑜郡王,而且被幽禁在府里不能外出。 人们对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,有各种各样的猜测,可是皇上下了封口令,所以这件事情并没有传出去。 冷月婉回府休养了三天,准备启程去陈国。毕竟薛浩的命还在陈王手里,容不得她耽误。 她的伤口虽然还没有愈合,可是已经不怎么疼了,倒是舌尖上的伤口,每到吃饭就让她痛的呲牙咧嘴。 出发之前,冷月婉把京都的相关事物都交代给敏儿,事无巨细。 可这些话,在敏儿听来,就好像交代遗言一般。 敏儿越听,眉头皱的越紧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小姐,陈国很危险吗?敏儿想和您一起去。” 冷月婉失笑一声:“傻丫头,陈国有什么危险的,就算有危险,我有殿下保护,怕什么?” “可是……”敏儿依旧不放心。 冷月婉一脸正色道:“没什么可是,敏儿,我没时间去第一楼找柳云详谈了,只能把事情先告诉你。等我走后,你代我去找柳云。你们两个一定要把我交代的事情办好,如果出了差错,等我回来要你好看。” 果然,敏儿郑重的点了点头,拍着胸脯保证道:“小姐放心,奴婢一定把小姐安排的事情做好。” 主仆二人继续收拾行李,红雨走了进来,俯下身在冷月婉耳边低语。 冷月婉柳眉轻蹙,轻笑出声:“哦?我倒真是小瞧了她。没想到她的动作倒快,你刚查到冷月雯和她有接触,她马上就逃了。” 红雨抱拳:“奴婢会派人尽快找到她。” “她既然敢逃,只怕不会让我们轻易找到。此去陈国,我有预感,说不定可以看到她。”冷月婉勾了勾唇角,吩咐道,“红雨,去通知殿下,我们可以出发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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