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桌上,冷月婉偷偷瞟了一眼祖母和母亲,她们正在说话,好像并没有听到冷少炎刚刚的玩笑,暗暗松了一口气。 她随手拿起一坛酒,反驳道:“这酒是我买的,包饺子的蔬菜,写字的红纸,外面的灯笼,都是我买的,还有这些主意都是我出的,怎么就不能说是我安排的了?” “哦,意思就是你只出了钱,动了嘴,活都是别人干的,结果祖母只表扬你,祖母这也太偏心了。”冷少炎丝毫没给冷月婉留面子,直接怼了回去。 冷月婉冲着冷少炎做了一个鬼脸,走到老夫人身边,拉了拉老夫人的衣袖,撒娇道:“祖母,大哥欺负我。” 老夫人十分配合的说道:“少炎,欺负妹妹,罚你今晚只许吃菜,不许喝酒。” 冷少炎很识趣的拱了拱手:“妹妹,我错了,有菜无酒,可是人生一大憾事啊。” 冷月婉也佯装生气道:“你也什么都没干,白吃白喝,还好意思笑话我,活该。” 冷少炎转而看向身边的梁景铖,压低声音说道:“未来妹夫殿下,好好管管你媳妇我妹妹。” “我家夫人开心就好。”梁景铖看着冷月婉,笑容满是宠溺。 冷月婉娇嗔的瞪了他一眼,示意他不许乱说话。 结果某人却装着可怜巴巴的模样,接着说道:“夫人脾气不好,我惧内。” 呃…… 大哥,你不要面子的吗? 惧内都说的这么理直气壮? 而且,我怎么就脾气不好啦? 众人看着一对小情侣,打情骂俏,各怀心思。 月朗星端起身边的酒杯一饮而尽,起身抱拳道:“老夫人,多谢盛情款待,朗星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,先走了。” 他初次见冷月婉,她佯装害怕自己,却一张巧嘴,临危不乱。 之后再见,她被自己几句玩笑气的跳脚,满脸羞红,娇俏可爱。 后来看到她为了梁景铖伤怀,哭的撕心裂肺,他也跟着心痛,多希望能一直陪在她的身边。 直到两人被追杀,同进同退,生死存亡她不曾掉一滴眼泪,不表现出一丝害怕。 如今,她在家人面前,卸下心防,乖巧的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。 可是,坚强的她,难过的她,那么好的她,马上要嫁给梁景铖了。 不行,不可以。 冷月婉,我绝对不会让你嫁给别人。 “婉儿,我去送送朗星哥哥。”宋沐芝起身行礼,追着月朗星跑了出去。 冷月雯刚在酒坛里下了春药,就藏在自己身前的桌子底下,打算等宴席最后,给月朗星倒一杯酒,看着他药效快上来的时候,带他离开,成其好事。 到时候,大家都喝的醉汹汹的,自然没人会注意他们。 第二天生米已经煮成熟饭,月朗星就非娶自己不可了。 而瑜王那边,自己失了身,料想他也绝对不会纠缠。 谁知,一切还没来得及开始,人就走了。 该死。 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,就这么眼睁睁看着,到嘴的鸭子飞走了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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