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单埋葬了刘大娘,三人相对而坐,默默无言。 “芝芝,我的身份,我……” 月朗星很想把宋沐芝留在他的身边,因为把她留在这里,她往后便是一个人孤苦无依。 可是想到自己的处境,只怕是龙潭虎穴,会把她的余生彻底陷入危险之中,所以话到嘴边,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 宋沐芝微微颔首,眼睛红肿,努力挤出一丝浅笑:“朗星哥哥,你不必说了,我知道你有难处,不能带我一起,我都理解,我真的没事。” 冷月婉拉起宋沐芝的手,柔声安慰:“芝芝姑娘,人死不能复生,你不要太伤怀了。” 宋沐芝轻咬嘴唇,欲言又止道:“婉婉姑娘,你之前穿的那件衣服,芝芝能看出来,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,不知你能否收留芝芝,不管是为奴为婢,芝芝都愿意,只求你带芝芝一起去京都。” “芝芝姑娘,你是朗星的妹妹,如果你愿意跟着我,我自是不会拒绝。 可是我现在的处境,你应该也能猜到几分,你跟着我,只怕会有危险。”冷月婉的境况,其实也不比月朗星的好多少,同样的步步惊心,九死一生。 宋沐芝目光坚定,藏着深深的恨意:“婉婉姑娘,芝芝不怕危险。 当年我爹被流匪所杀,我和我娘得朗星哥哥救助,生活在这里,可是这又能如何,还不是被这些人视如蝼蚁,想杀就杀。 我想和你们去京都,我知道你们一定能找到杀我娘的凶手,我想要亲手给她报仇。” “如此,那好吧。”冷月婉没再多说,点头同意。 她不是什么大善人,也不喜欢随意施舍自己的善良。 可是,刘大娘的死,她和月朗星无论如何都是脱不了干系的。 如果他们没有来这里,刘大娘和宋沐芝应该会平平安安过完一生。 既然已经无法挽回,那就尽力弥补吧。 三人风尘仆仆,赶了两天的路,离京都还有很远,因为马匹需要休息,三人也是疲惫不堪,所以一直走走停停。 经过一片密林,两边路上都是高耸入云的竹子,但是却没有丝毫鸟鸣声。 虽然林子里看不出任何异常,却总有种诡异的安静,是肃杀的感觉。 月朗星警惕的看着周围的环境,低声说道:“这里有古怪。” 冷月婉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:“我们换条路走,不要进去了。” 月朗星思索了片刻,说道:“如果绕路,需要走那边的山路,最少多走一百里,而且山路崎岖,也没有客店,你们两个女子,只怕受不了,不如我先进去探探路,或许是我想多了。” 冷月婉拒绝道:“不行,太危险了。” “对,朗星哥哥,我们绕路吧,我可以的。”宋沐芝也随声附和。 月朗星嘴角上扬,说道:“芝芝就拜托你照顾了,一会儿要是有危险,你们从这边上山,我随后就到。” 冷月婉刚想出声,一群黑衣侍卫便从四面冲了过来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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