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毒的事情乱哄哄闹了很久,终于是尘埃落定,回到自己的院子已经是后半夜。 敏儿把爹娘和大哥安顿好,就一直在门口等着:“小姐,你可回来了,奴婢听到消息,都担心死了,可是有亲兵守着院门,奴婢进不去。” “放心吧,我们这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嘛?”冷月婉浅笑。 “小姐,要不要奴婢明日去别院把他们……”红雨比了一个砍人的手势。 敏儿一惊差点叫出声,急忙捂住嘴。 冷月婉眸光微凉:“不行,暂时不能杀了他们,不说孙氏,就说冷少陵和冷月雯,他们都是父亲的子女,祖母的亲孙,若是他们死了,父亲和祖母一定会伤心。 尤其是祖母,她年岁大了,我不想她白发人送黑发人。 而且今天我父亲的态度你也看到了,她对孙氏格外放纵,有多少夫妻感情不论,至少为父亲生了孩子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 冷月雯偷盗这么大的事情,父亲一句话不提,只是让他们一起搬到别院,就能看出父亲的维护之意。 最关键的是,他们对我而言,暂时还没有非杀他们不可的理由,只要他们在别院老实待着,我绝不会为难。” 红雨颔首:“小姐恕罪,是奴婢逾越了。” 冷月婉却眼中带笑的看着红雨:“你是我的人,你的想法都是以我的利益为先,我怎么会怪你。” 敏儿缓过心神,给冷月婉倒了一杯茶,问道:“小姐,三小姐的事,怎么今日就被捅破了?” 冷月婉黛眉轻蹙:“无事,今日事发突然,若不是从冷月雯那里搜出了那些玉器,只怕孙氏会逼着父亲对母亲用刑,有了那些东西,孙氏才能被我牵制,不敢再提家法。 虽然毁了我的一步好棋,以后再布置就行了,倒是这府里,应该好好换换水了。” 敏儿疑惑:“小姐的意思是?” 冷月婉轻轻敲了一下敏儿的头:“笨丫头,孙牧虽然被抓,可是他是男人,怎么可能随意进出我母亲的房间。 能把放着毒药的锦盒,偷偷藏进我母亲的屋子,还能不被察觉的,一定是我母亲屋里伺候的人。 虽然上次趁着孙氏禁足,我们换了不少人,可是孙氏管理将军府近十年,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。 打铁趁热,明日你去找祖母,把我的想法告诉她,有刘嬷嬷,这事我们不用操心。” “好的,小姐,奴婢明日就去办。”敏儿看着冷月婉一脸崇拜。 冷月婉一怔:“你这是什么表情,你可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啊。” “小姐,你惯会打趣奴婢。”敏儿的脸泛起红晕。 冷月婉忽然想到敏儿的父母,正色道:“柳云把张伯伯他们都安顿好了吗?” “嗯,谢谢小姐把奴婢的爹娘大哥接来,奴婢自从到了将军府,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他们了,如今能一起吃个饭,就算明天死了,也是没有遗憾了。”提到父母,敏儿眼眸瞬间蒙上一层水雾。 冷月婉嗔怒道:“说什么死,我不会让你死,以后你的爹娘兄长不回西北了,就在京都常住,我会给他们安排差事,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。” “小姐……”敏儿无语凝噎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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