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岩的脸色此时也变得有些难看,孙氏昨晚只告诉他,搜了冷月婉闺房,却没提掀被子的事情。 “婉儿,这件事情确实是你姨娘做的不妥,但她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,万一那个歹人真的潜入你的房间,后果不堪设想啊。” 父亲说的言辞恳切,连祖母也有一些动容。可冷月婉明白,父亲明着担心她,却依然在给孙姨娘找脱身的借口。 她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孙姨娘:“不知姨娘昨夜可搜查了雯妹妹的闺房和床榻?” “这……”孙姨娘吞吞吐吐。 冷月婉早就猜到,她自然是没有去搜冷月雯的,她来搜自己也并非真的在找什么贼,无非是想找自己的麻烦罢了。 “姨娘担心婉儿的安危,难道就不担心雯妹妹的安危吗?” “孙氏,你还有什么理由?我看你就是故意为难婉儿,既然搜查,为何不一视同仁。”老夫人看着孙氏,眼底是彻骨的寒意。 孙姨娘看了看冷岩,冷岩也回瞪了她一眼,毕竟这事儿确实是她做的不对,才能被冷月婉抓到话柄。 “当时…当时,大小姐捂着厚被子,妾身以为贼人在床上,才命婢女查了床榻,妾身真的是担心大小姐。”孙姨娘连忙辩解。 “姨娘,我感染风寒,身子一直发冷,就盖的多了些,按姨娘所言,倒是婉儿的不是啦?”冷月婉扶着额头,身子后倾,假意晕倒。 敏儿眼疾手快,急忙扶着她坐了下来。 老夫人看到冷月婉不舒服,对孙氏的怒火更加深了几分,她刚要开口,却被冷岩抢先一步:“母亲,婉儿不舒服,先请府医过来看看吧。” 冷岩看着跪在地上的孙氏,接着说道:“孙氏,禁足一个月。” 老夫人叹了口气,欲言又止,可既然儿子已经做了决定,自然也不能太驳了他的面子。 老夫人对着孙姨娘说道:“回你院子好好反省反省,昨天夜里的事情谁都不许再提,若是这件事情敢传出去半个字,我定要你好看。” 冷月婉也知道,这样一件事情,是无法撼动孙姨娘在父亲心里的地位的,但是能让她禁足一个月,也算是给了她一个警告。 孙氏对着老夫人磕了一个头,她的婢女小桃把她扶起来,两人出了院子。 孙姨娘心里明白,今天若不是老爷护着她,只怕就不是禁足这么简单了,估计自己不仅要丢了管家之权,还得挨个几板子。 她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冷月婉坐着的方向,心里暗骂:小贱人,都是因为你,走着瞧。 不一会儿的功夫,刘嬷嬷带着府医走了进来。 “见过老夫人,将军,大小姐。”府医放下药箱,拱手作揖。 “快给婉儿丫头看看。”老夫人看着冷月婉苍白的小脸,满眼都是心疼。 “是。” 冷月婉伸出手让府医把脉,片刻后,府医缓缓说道:“大小姐应该是风寒之症,我给开个药方,静养几天就好了。” “婉儿丫头,这几天要好好休息。”老夫人扭头看了一眼冷岩,语气略带不满,“你还不赶快去上朝。” 冷岩站起来,俯身行礼:“那儿子先告退了。”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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