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先忍忍吧,这两天不能让你吃油腻的,等高考一结束,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去吃什么。” 中午的时候,顾谨瞧着情绪低落的姜木木,轻声安慰着。 视线扫到桌上,土豆炖牛肉,清蒸的玉米和山药,还有两个煮鸡蛋,剩下的就是两碗米饭,两双筷子,还有两碗黑米粥。 除了土豆牛肉是有味的,别的都没有。 顾谨也是怕临近高考了,姜木木别因为吃的不舒服,不敢做别的,就稍微做了点清淡的。 “我没有因为食物的问题不高兴,我只是太担心了,后天就要高考了,最关键的一次……”姜木木摇摇头,右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土豆,咬了一口,只有微微的一点咸味。biqubao.com 她知道顾谨是为了她好,所以才只做这些清淡的。 尽管这几天顾谨让她别有太大压力,前几天还带她泡温泉,但是自己老是给自己压力,她也很无奈。 “哎,说多了也安慰不了你太多,尽力而为好了,担心是正常的。”顾谨也不知道说什么了。 能说的他都说了,泡温泉也泡了,天天吃的东西他都是细心做的,反正他是用心帮姜木木克服紧张了。 为了陪着姜木木,他自己这几天也都是吃这些。 清淡,太清淡了。 顾谨又不敢当着姜木木的面吃别的味道重的,生怕馋着姜木木,所以晚上实在忍不住他就偷偷出来泡个泡面。 穷的时候吃泡面,富的时候还是吃泡面。 两种的味道却截然不同。 那时候吃的泡面几乎要吐出来了,每日最多配个鸡蛋补充点营养,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吃这东西。 结果现在,真香。 环境决定一切。 就像是所谓的农家乐,有的人吃惯了山珍海味的,就想吃点农家炖鸡炖鹅的。 还有所谓的忆苦思甜饭。 该说不说,吃几天这玩意自己上厕所都勤了不少。 还得是粗粮啊,比什么药都管用。 “我知道的,小谨。”姜木木叹了口气,她哪能不知道顾谨这几天做的牺牲和努力。 半夜顾谨起床下楼泡面吃,她不是不清楚,那不还是因为饭味太淡了吗。 自己虽然跟顾谨说了,不用在意她,想吃什么自己做就好了,自己就吃点清淡的。 但是没用,顾谨就是怕自己馋。 姜木木又感动又好气,顾谨也太爱她了。 委屈自己为了她,世上除了顾谨又有谁会为她做到这些呢? 自己的父母?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否还在世,但是姜木木可不认为他们会为自己做到这种程度。 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抛弃。 那算什么父母? 姜木木仍记得那模糊的画面,两岁的时候吗? 应该,她不确定,她只记得,自己被带到好远的地方,就是漓江市,被丢在路边,然后她的妈妈说了些什么,就走了。 那年太小了,小到姜木木记不清。 不过……记忆的红色大门,真的不是杨晓老师家的吗? 她忽然想起,过年时去老师家看她时,那大门分明是绿色的,只是,为什么自己会记成红色的? “对了,顾谨,我,我好像记起来些什么。”姜木木揉了揉脑袋。 “嗯??” 顾谨疑惑地看着姜木木,准备夹菜的手忽然停下,抬头眨了眨眼。 “你还记得,我说杨老师家的大门是红色的吗?” “对啊,可能是后来刷漆了吧。”他挠挠头说道。 “不,不对,我记忆中的村口,不是那样的,我好像记错了,因为村里的布局都很像,我好像真的记错了。” 姜木木揉着太阳穴,迷迷瞪瞪的。 “怎么说?” 顾谨知道事情可能有些不对,把筷子放下,认真的看着姜木木。 “那次,我和那个心理老师说了很多,你还记得吗,我当时还让你出去。” “对啊,你们说了什么?”他有些好奇,往姜木木身边靠了靠。 “我,并不是没有父母,只是,他们抛弃了我。” 一句话,让顾谨愣住了。 抛弃的? 所以,姜木木严格意义上,并不算孤儿? “我的记忆很浅,但唯一深刻的是,那个带着墨镜的女人,就是我的妈妈,她带我走了好远,把我丢在了漓江福利院的附近吧。” 姜木木微微叹了口气,被抛弃,永远是她内心的痛,这也是为什么,她怕顾谨抛弃她。 这下一切就说得通了,为什么姜木木的安全感这么低,自己的一个动作都能让姜木木害怕好久。 怪不得,原来是被抛弃啊。 那确实很痛,比自己痛的更多。 “这……有时候,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,不过,现在有我陪你,我永远不会抛弃你的。”顾谨握住姜木木的手,眼神坚定。 “我知道的,我爱你啊,小谨,那个红色大门,我想,是我记忆的大门吧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它,可能就是我记忆中的家,我犹记得,那是张红色大铁门。” 家? 姜木木真正的家? 不知怎么的,顾谨心里一紧。 事情突然好复杂,若是姜木木找到家了,自己的重要性是不是就降低了。 人都是自私的,顾谨想成为姜木木的唯一。 “你,记得那是哪里吗?” 顾谨小心地问着。 “不是很清楚,记忆最清楚的,是那张红色大门,我似乎常常被关在门外,应该是这样的,还有就是,我坐了火车吧,好像是的,绿皮火车,就,就到了这里。” 姜木木回忆的有些头疼,轻轻地揉着太阳穴。 那时候太小了,她只能记得比较深刻的画面,比如红色大门,绿皮火车,被墨镜女人丢弃。 “好了,不要多想了,不管他们如何,究竟是不是还活着,我都会陪你到永远。” 顾谨笑眯眯地摸着姜木木的顺发。 如果有机会,就帮姜木木找一下呢? 再有私心,顾谨依旧希望见到姜木木的笑脸,若是姜木木想找,那就陪她一起找好了。 就像是自己的父母,无论在哪,是否还活着,自己总要知道的。 生活不生活在一起的,就不说了,不管怎么说,人都希望见到自己的血亲啊……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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