池玄清个子太小,扶不动。 边君野过来,要将池妍抱起。 “你们都别动我!”池妍忙道。 这里都是男人,连护工都是男性,她不想让任何人碰她。 “就让我自己爬到他身边吧,也不差这几米了。” 众人怔住,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。 边君野心疼万分,“可是,这地如此粗糙干燥,你身上已经很多伤了。” 池妍目光如炬,“没关系。” 此刻,她眼里只有燕禛。 她要独自回到他身边。 燕靳去扶燕禛,被甩开了。 他复又看向池妍,见她衣服破烂了,便脱下自己的风衣,准备给她盖在身体上。 池妍不想披别的男人的衣物,“不用了,大哥,你们都别碰我。” 她使劲往前爬着,丝毫不顾及这里那么多人看着。 没有狼狈,没有难堪,只有一颗赤诚之心。 无奈,燕靳下令,“所有人,背过身去!” 廖医生见池妍基本是皮肉伤,腿应该是骨折加骨碎,暂时没有生命危险,便不着急了。 不得不说,这对有情人,是一样的偏执啊。 一行人全都背过身去。 只有大虎和小虎蹲在旁边,目不转睛望着池妍往男人身前爬去....... 池妍泪水决堤,总算明白了什么叫双向奔赴。 这次,他们要好好相爱! 终于,她爬到了他身边。 他亦是爬到了她眼前。 他鲜血淋漓的掌心缓缓抬起。 她颤抖着右手,心疼地握住,“燕禛......” 男人费力坐了起来。 双手揽住了她的身子。 她的右腿无法控制,只能用左腿支撑,整个身子好不容易立起来,下一秒,倒在他的怀里。 他紧紧抱着她,下颌搁在她肩头。 灼热的呼吸,紊乱的心跳。 互相撞击的灵魂。 这一刻,她全身的所有疼痛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身心舒畅,满心的幸福。 她没死! 她回到他身边了! 伸出双手,轻轻环住他窄劲的腰。 他又瘦了。 这些天,担心坏了吧? 是不是以为她真的死了? 这个傻瓜,为什么要挖废墟? 众人还放任他这么挖。 手得多疼啊? 男人的眼泪顺着下巴,滴到她的脸颊上。 一滴,两滴,三滴,直至更多....... 池妍哭得泣不成声。 众人转过身来。 廖医生道:“夫人,我们得立刻带你和禛总回医院,先做个紧急检查,此地不宜久留!” 池妍含泪点头,“好。” 看着一大一小两只虎,她不知道该怎么办。 燕靳道:“你是被这只大虎救的,对吗?看你们很有缘,我会跟安城政府谈谈的,把这只虎买回来,到时候在老宅那边建个小虎园,养着它们母子,可好?” 池妍一惊,“真的吗?” “当然。” 边君野道:“放心吧,大外甥一言九鼎,他答应你的一定会做到!” 池妍还是有些担心,“那你们到时候怎么抓它俩?” 现在没有进行捕捉,大虎自然不反抗,也不害怕人类。 但若是强行捕捉,万一它发怒反抗呢? 燕靳道:“别担心,我们可以去跟动物园买麻醉剂,不会伤害它们的。” 池妍彻底放心。 但是她发现,抱着她的男人,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。 看到他喉结处的青紫淤痕时,她万分担忧。 他的眼泪还在流着,目光虚无空洞....... 她手很脏。 刚想要一块手帕。 儿子的小手递了过来,“妈妈,干净柔软的纸巾,你给爸爸擦擦泪吧。” 池妍接过,一点点轻轻擦拭男人的脸...... “燕禛他......是隐疾犯了吗?” 廖医生道:“是的,夫人,他现在不仅看不见,听不见,还不能说话,你要是想和他交流,只能在他手心写字。” 池妍无语凝噎。 这是燕禛第三次发病了,一次比一次严重! 是因为她消失了,他精神状态太差,引发的吗? 又是她这个害人精! 廖医生又道:“夫人,我已经派人下山,去车上搬新的担架床过来了,山道上没法通车,只能把你和禛总抬下去。我想禛总肯定想和你躺在同一张担架床上,但这床太小了,每张只能容纳一个人。” 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 半小时后,第二张担架床送来了。 池妍摊开男人的掌心,写道:“我们得回医院,分开躺,可以吗?” 男人无话,紧紧抱着她。 根本没有想和她分开的意思。 他已经不流泪了。 池妍也不哭了。 但两人脸上皆是泪痕。 再不走,天马上就要下雨了。 无奈,她又写道:“你乖点,好不好?我们回到医院再抱在一起。” 男人终于放开了她。 眼见着众人将他扶上担架床。 她也缓缓爬上另一张。 躺在担架床上,池妍偏了偏脑袋,望向不远处的大虎和小虎....... 大虎幽幽盯着她,静默无声,但无声胜有声。 小虎不停转着虎躯,嘴里发出呜呜的低吟,似乎想往她的方向奔来,但又碍于一群暗卫和雇佣兵正拿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它,害怕得不敢乱来。 池妍忍不住又流泪,很舍不得分开,它们和她是过命的交情啊! 谢谢,真的谢谢。 等她好起来,一定要好好招待它们。 毕竟这次只是短暂的分离,不是吗? 一小时后,池妍被送上了医护车。 上车后,廖医生特地吩咐,将两张担架床拼在一起。 池妍的手,被燕禛紧紧攥着。 哪怕他一句话都没说。 可她知道,他们的心紧紧靠在一起。 到了医院。 两人被分开,推去做检查。 几个小时后,检查结果出来了。 燕禛伤得很重,本就属于全身性外伤加内脏器官不同程度损伤,因为今天去雁岭山,导致伤势加重。 而池妍除了全身性擦伤外,还有严重的骨折,片子显示,她的小腿腓骨不仅多处骨折,且碎裂了一部分,必须马上动手术! 神经元坏死了大部分,需要紧急修复,若再拖下去,就只能截肢了。 监护室里。 池妍要被推去做手术了。 池玄清站在病床旁,攥着她的手,脸上尽是泪,“妈妈,你别怕疼,医生会打麻药的。” 池妍心暖暖的,捏了捏小家伙的手,“放心吧,宝贝儿子,我不怕。” 另一张床上。 男人受伤的大手依依不舍攥着她。 他的手已经被药物处理过了,指尖缠满了医用纱布。 尽管这样,他还是不肯松手。
三月,初春。南凰洲东部,一隅。阴霾的天空,一片灰黑,透着沉重的压抑,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,墨浸了苍穹,晕染出云层。云层叠嶂,彼此交融,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,伴随着隆隆的雷声。好似神灵低吼,在人间回荡。,。血色的雨水,带着悲凉,落下凡尘。大地朦胧,有一座废墟的城池,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,毫无生气。城内断壁残垣,万物枯败,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,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、碎肉,仿佛破碎的秋叶,无声凋零。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,如今一片萧瑟。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,此刻再无喧闹。只剩下与碎肉、尘土、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,分不出彼此,触目惊心。不远,一辆残缺的马车,深陷在泥泞中,满是哀落,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,挂在上面,随风飘摇。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,充满了阴森诡异。浑浊的双瞳,似乎残留一些怨念,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。那里,趴着一道身影。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着残破,满是污垢,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。少年眯着眼睛,一动不动,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,袭遍全身,渐渐带走他的体温。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,他眼睛也不眨一下,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。顺着他目光望去,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,一只枯瘦的秃鹫,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,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。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,半点风吹草动,它就会瞬间腾空。而少年如猎人一样,耐心的等待机会。良久之后,机会到来,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,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。,,。,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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